金凤凰在县城新大街,店面很大,上下两层,装修得也比较豪华,较之林庆宾馆,也不这多让。

 米凤娇就介绍道:“这个饭店是我外甥开的,在以前青峰宾馆请的大厨师,手艺很不错的。”

 张妙娥就赞叹道:“难怪装修这么豪华阔气,我看比林庆宾馆的装修还要豪华,真的是大手笔。”

 米凤娇便装出很不在意的样子说道:“他们年轻人随便搞着好玩的,没想到生意还可以,就继续做下去了,不然,我就叫他做别的生意去。现在这社会,谁有钱谁就是有本事。”

 “是啊是啊,米姐说得太对了。也要你们这样兴旺的大家族,才能有这么有本事的年轻人。”

 张妙娥就一迭声地附和。

 刘伟鸿微笑不语。

 现阶段,无论怎样豪华的饭店,在刘二哥眼里,都是“土的掉渣”

 原本张妙娥是不必再破费这一顿饭钱了,不过刘伟鸿事先也没料到张妙娥下了这么大的血本,迎而碰上她和米凤娇在一起,张妙娥要请客吃饭,刘伟鸿也不好捣蛋。

 反正以眼下的消费水平来看,一顿饭钱也不会太多。买衣服都花了一千,再多加一两百块,也不算什么。

 像是要验证米凤娇的话一样,三个人刚刚走进饭店,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便飞跑过来,朝米凤娇笑嘻嘻地叫道:“小姨,你来了·…·…”

 “彦群,生意怎么样?”

 米凤娇见了这个男子,脸上立时便转换了颜色,露出亲热的笑容,笑呵呵地问道。

 看来,这位就是金凤凰的老板了,也就是米凤娇的外甥。看上去,比米凤娇小不了几岁。

 “好着呢,这不有二舅和小姨父的大牌子生意能不好吗?”

 彦群满脸堆笑,从口袋里掏出中华烟来敬给刘伟鸿。这位看上去就是一脸的精明,衣着打扮也很有档次,头发梳得油光铮亮,和小姨父龙华一个样子。

 刘伟鸿笑着接过了香烟。

 米凤娇就说道:“彦群啊,这位是夹山区的区委书记刘书记,你好好招待,往后还要靠刘书记多多关照你的生意。刘书记,这是我外甥,李彦群。就是这饭店的老板。”

 李彦群吃了一惊刘伟鸿这么年轻,原以为是建委新分配过来的干部,陪着小姨来吃饭的,不料竟然乃是夹山区的区委书记。

 这却从何说起?

 “你好你好,刘书记,往后还要请你多关照啊…”李彦群到底是生意人,马上便将讶异压了下去,满脸堆笑地和刘伟鸿套起了近乎又忙着掏出打火机,给刘伟鸿点着了香烟。

 “这个,真是想不到,刘书记这么年轻有为!刘书记,应该还没满二十五岁吧?”

 在李彦群想来,能够做到夹山区区委书记再年轻,起码也得二十七八岁,这位刘书记,可能天生面嫩。说没满二十五岁,自然是奉承之言。

 刘伟鸿笑了笑,说道:“也快了。”

 李彦葬就是一愣。

 张妙娥笑着说道:“刘书记还没满二十三岁呢。算是我们县里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了。”

 李彦群就满眼小星星。

 他在这开酒店各种各样的人见得多了,形形色色的官员更是见过不少,二十三岁不到的正科级实职区委书记,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刘书记,不知是何种来头。

 见张妙娥言辞之间颇有赞誉之意,米凤娇又觉得心中有股气不大顺了。她哥哥是县委副书记老公是县建委主任,一贯就养成了这种高高在上的心态无论是谁,只要是林庆县的人,不管干部还是生意人,在任何一个方面“出了风头”都会让米凤娇不爽。从来只有别人仰望她,她不需要去仰望任何人。

 “呵呵,刘书记以前是县委朱书记的秘书,年纪轻轻,前途无量。”

 米凤娇说道。这话听上去,是在夸刘伟鸿,实则里面的“醋意”谁都听得出来,那酸酸的气息,隔着几米就能把人熏倒。

 你刘伟鸿要不是伺候朱建国伺候得到位,能爬得这么快?

 刚刚还在说要请刘书记关照金凤凰的生意,转眼之间,米凤娇就将自己说的话忘得干干净净了。

 张妙娥便很是尴尬,生怕刘纬鸿一不高兴,拂袖而去,今儿这事就全砸了。虽然刘伟鸿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但惹恼了米凤娇,不免殃及池鱼。

 不过这时候,她却是断然不敢去指责米凤娇的,只能以求恳的眼神望着刘伟鸿。

 刘伟鸿微微一笑,脸上丝毫也不见怒色,说道:“米姐过奖了,夹山区的工作,不大好做。”

 “是啊,那地方…·…啧责,也太穷了,谁去了都不好搞。”

 半凤娇益发的得意起来,心里头觉得这个刘伟鸿还算是懂事的,没有跟她对着干。

 李彦群毕竟是生意人,不至于和他小姨一样刻薄,马上笑着说道:“来来,小姨,刘书记,楼上请楼上请!”

 说着当先引路,将一行三人领到了楼上的一个大包厢里。

 “小姨,吃点什么?”

 待得三人坐定,李彦群又问道。

 “你自己看着配菜吧,待会你二舅和小姨父都要过来,还有一个司机。六个人。”

 米凤娇很优雅地摆了摆手。

 “啊?二舅和小姨父都要过来?那行那行,我知道了·…刘书记,是本地人吗?能不能吃辣?”

 刘伟鸿淡然笑道:“能吃辣。”

 “那好那好,你们三位先坐着,我这就去给配菜。酒还是五粮液吧,小姨?”

 米凤娇有点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都是老样子,去吧去吧,上菜快点,你二舅那边,还有很多干部等着他去宾馆持·…去宾馆谈话呢!”

 估计米凤娇本来是要说“去宾馆打牌”的,猛可里意识到刘伟鸿在座,便临时改了…不管她心里头如何自我感觉良好,刘伟鸿是朱建国的前秘书这个事实不能改变。要是让刘伟鸿讲这话传到朱建国耳朵里,肯定是不好的。

 其实她改口再快,刘伟鸿又焉能听不出来?

 米克良这样老资格的县娄副书记,又是土生土长的林庆县干部,自有自己的一帮人马。趁着今天开会,大家在宾馆打个牌,搞点娱乐,联络一下感情,完全应该。刘伟鸿也不会去在意这些事情。米凤娇这是以女人的心思在揣度他了。

 刘伟鸿自不会跟她一般见识,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地抽烟,并不主动说话。这顿饭,他就是个陪客,主角是米凤娇一家子。

 张妙娥紧着在那里和米凤娇说话,生怕冷落了她。

 “哎呀,这个秋水伊人的衣服就是好,时髦,唯一的不好,就是太远了,去一趟来回七八十公里,不方便。

 什么时候到我们林庆来开个分店就好了。”

 米凤娇欣赏着自己新买的衣服,满脸油光溢彩的,很是兴奋。

 张妙娥说道:“秋水伊人的衣服好是好,就是还太贵了。一套衣服两三百都有。在浩阳,消费得起,到了我们林庆,怕是没有这么好的生意了。”

 张妙娥嘴里是在谈论秋水伊人,内里的意思自然是提醒米凤娇,别忘了今天是谁买的单。今天买衣服,差不多花了一干块,张妙娥自己,只买了不到两百块的衣服,其他的都是米凤娇消费了。这个人情可不小。

 “那可不见得,浩阳几个月前,跟我们林庆一样,不就是个县城?总不能一改成浩阳市,大家口袋里的票子就平白无故的多起来了。”

 米凤娇撇了撇嘴,很不服气地说道。

 张妙娥笑道:“这倒是。要不是地区建在他们那里,多了很多机关和工作人员,我看浩阳未必就比我们林庆要富裕。”

 “是啊。当初省里也真是的,干嘛把地区定在浩阳,不定在我们林庆?说起来,我们林庆才是浩阳地区真正的中心地带。”

 米凤娇说着,有点气呼呼的了,似乎对省委领导的决策大为不满。这女人,心态就是好。

 “听说主要是我们林庆缺水。”

 “哼,就是个借口。我听说啊,是浩阳的书记苑忠兴在省里有关系,硬搞到手的。不然,他能做上地委委员?”

 米凤娇狠不屑地说道。

 “那倒是…”

 张妙娥又是连连点头。

 刘伟鸿静静听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也不知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大约十来分钟之后,门口响起脚步声,张妙娥连忙站起身来,米凤娇自然是端坐不动,又瞥了同样端坐不动的刘伟鸿一眼,薄薄的眉毛扬了起来。

 这人,怎么回事呢?

 明明知道县娄副书记来了,还这么大咧咧地坐着,一点不幢官场规矩。

 包厢门打开来,米克良的大肚子先就进了门,随后才是他身体的其他部位。

 “您好您好,米书记,您好!”张妙娥连忙迎了上去,主动向米克良伸出了手。

 米克良眼前一亮,紧紧握住了张妙娥柔软的小手,上下打量着她,嘴里问道:“你是…”

 米书记,我是夹山区熊光亲的老婆,我叫张妙娥。”

 “哦,原来是小熊的爱人,你好你好!”米克良笑眯眯的,更加握紧了张妙娥的手,连连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