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烟斗祝大家新春快乐,马年大吉!权色在新的一年里,也会再接再厉,争取让大家倍儿爽!)
从燕京回来之后,南粤省委书记唐昊的心情一直不佳,原因在于汪副总理对南粤省的治安情况很不满意。南粤省这几年经济增速较快,流动人口激增,但也因此面临着治安恶化的问题。
而事情的导火索在于中央军委的一名大校军官至广阳市行使秘密任务,结果他刚出火车站便被一群扒手给盯上了。趁着这名大校不注意,盗窃团伙便将他的军官证被扒掉了。大校便至当地派出所报案,而派出所拒不处理,因为这名大校态度“恶劣”,派出所民警还将之拘留了数曰。中央军委在三天之后,才得知这个消息,便通知广阳军委出面协调此事。事情到此并没有轻松解决,那名大校在被拘留期间受到了不少侮辱,他拒绝从拘留所离开,南粤省公安厅使尽各种手段,也不能改变其心意。最终无奈之下,广阳军区副司令员贺广生亲自出面去接那名大校,同行的还有三辆装载着一个侦察连的军用卡车。侦察连士兵一下车便将派出所掀了个底朝天,而那名大校这时才愿意离开拘留所。
此事发生之后,唐昊受到的压力很大,因为其中牵扯到公安与军队之间的关系。尽管公安属于军队的一部分,但两者一般分开治理,军队是凌驾于其他权力机构的一部分,出现了这种问题,自然对省委书记的协调能力是一个考验。尽管通过迅速反应,将消息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但汪副总理在此次书记会议中还是点名批评了南粤省的治安问题。
当然,唐昊并不是因为受到了批评而感到耿耿于怀,他只是隐约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那名大校,以及贺家给予的态度,这说明了些什么,背后有着黑手在指挥着一切。
唐昊刚从轿车内走出,秘书孙茂跟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地将手机递了过来,轻声道:“老板,宋书记打来的电话。”
唐昊“嗯”了一声,面色阴鸷地接过了手机。
宋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前,端起了茶杯,笑问:“老唐,你没事吧?”
唐昊淡淡道:“我能有什么事?”
宋书记哈哈笑道:“我虽然没参加书记会,但还是听说了,汪副总理在会议上点名批评了南粤省的治安问题。”
唐昊没好气道:“宋书记,我怎么听着你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宋书记吹了吹茶杯最上层几片茶叶,笑道:“老唐,此言差矣,我可是特地来安慰你的。”
一边说着话,唐昊一边已经快步转身走入自己所住的别墅,他将身上的外套递给保姆,坐在沙发上,从桌上的烟盒内掏出了一根烟,叼在口中冷声道:“南粤省的治安问题不是一两天了,根本原因在于其特殊位置,这次汪副总理以此事来批评南粤,并非那么简单。会后,老梅也被汪副总理单独喊过去谈话,估计老梅的状况也不好,我看你还是先安慰他去吧。”
“汪副总理找老梅,可是另有玄机,他暗示老梅是不是愿意去南粤……”宋书记笑道:“老唐,你没觉得汪副总理的态度有点奇怪吗?他虽然分管公安部,但更多精力一直是放在发改委上面的,这次以治安问题,公然不给你面子,这或许原本便是一个精妙的局……”
让梅建龙来南粤?唐昊心里充满怒意,这肯定是刘志国想出来的离间计。宋系与唐系之间的合作,一直深受刘系的忌惮,用南粤这块巨大的蛋糕来诱惑宋系无疑是一条绝妙计策。
而如今宋书记将刘系那边开出的砝码和盘托出,有两个用意,其一是让唐系放心,继续维持此前良好的合作关系,其二便是给唐系稍微施加点压力,让唐昊知道宋系的价值,然后置换出一点什么。
见宋书记欲言又止,唐昊苦思冥想了一番,有所领悟,皱眉道:“莫非发改委那边出现了什么问题?”
宋书记见唐昊终于找到了关键之处,淡淡一笑道:“你不妨把目光瞄向能源局,据我所知,最近这段时间,不少人正在蠢蠢欲动。”
国家能源局隶属于发改委,一直是各派系抢夺的核心资源,如今大部分被刘系与唐系掌控,莫非刘系准备重新划分格局,或许原本划分好的格局,被外力给打乱了阵脚?
唐昊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隐晦地说道:“这让我想到了一个寓言故事,乌鸦喝水。”
乌鸦喝水,指的是刘系一直在发改委布局,不停地往发改委这个瓶子里,扔一些细小的石块。瓶子里原本装满的水并不是很多,但加入石块之后,水便慢慢往上涨,直到水位够高,如此一来便能轻易地喝到水。当然,在喝了水之后,水位会下降,若是想要还能喝到水,便要继续往其中加石块,而铜河矿业集团便是这些石块当中之一。
不过,这次丢出铜河矿业集团这个石块的可不是刘系,而是另有其人,他在原本即将满溢出来的瓶子里,突然扔出了铜河矿业集团,如此一来,水一下便漫了出来。
乌鸦在出其不意之下,被水溅了一身,因此有点恼羞成怒了。
宋书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老唐啊,你既然想通一些,就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多关心一下你侄子,这可是一个了不起的小家伙啊。”
宋书记提到了唐天宇,这让唐昊感觉到意外,他无奈地笑道:“这可是一个惹祸精。”
等宋书记挂断了电话,唐昊将口中那根烟放在了茶几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一直在关注唐天宇的举动,经过宋书记的提醒,自然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联系在了一起。
铜河一直是刘家手中掌握的重要资源城市,唐天宇针对铜河矿业集团的诸多动作,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由于唐天宇的特殊身份,他代表着唐系的态度。唐天宇对铜河矿业集团的采取的动作,已经引起了刘系的警惕。而作为刘系的重要力量,汪副总理在书记会上公然批评南粤,这是在敲山震虎,让唐系注意控制事态的发展,注意利益的平衡,否则,刘系势必要对唐系进行一系列的反击,而他们的进攻点自然会放在南粤方面。
南粤的治安问题根深蒂固,唐昊在任上尽管作出了各种努力,但是收效甚微。而刘系如今成功拉拢到了在南粤扎根多年的贺家,若一个在外一个在内对唐系进行夹击,的确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而宋系对南粤没有太多企图,南粤是一个积累政绩的很好平台,但同时也是一个很难掌控的地雷阵,关键在于其家族势力盘踞,若没有强大的军方资源很难在这里站稳脚跟。即使如唐昊,也是通过两年时间稳扎稳打,才慢慢奠定基础。
宋系手中如今已经掌握着江南省这一富庶之地,便没有必要再争夺南粤省这个风险大过利益的烫手山芋。当然,这不代表宋系没有野心,安于现状。宋书记今曰给唐昊主动打这个电话,已经透露了他的目标。
唐昊想清楚了一切,冷笑了两声,国家能源局也并非宋系的终极目标,宋系想要真正拿到手中的是发改委。
刘系与唐系在争夺发改委上,已经斗了很多年,宋书记一直坐山观虎斗,如今终于露出了獠牙。
官场很多时候是在与虎谋皮,有时候看似亲密的伙伴,随时会露出獠牙,在关键时刻狠狠地咬你一口。背叛、合作,从来都不是永恒的话题,要注意风向,随时调整好炮口,这才是为官之道。
唐昊眉头深锁,闭目沉思,铜河、南粤、发改委等一系列错综复杂的厉害关系在脑海中盘旋起来。大约过了四五分钟之后,他终于睁开了眼睛,长舒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既让是你小子惹出来的事端,自然还得你自己来解决,我啊,最多给顶住点压力,希望你能闹出点名堂,否则,我算是被刘志国给白白地算计了。”
……
在省武警医院休息了近十天之后,唐天宇回到了铜河。就在唐天宇不在铜河的这段时间里,铜河官场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正如唐天宇所料,王正祺利用王金平一事对梁荣昌发起了总攻,在常委会上拿着一些举报资料,将矛头指向了张海洋。
在王正祺的指责之下,张海洋愤怒地拍着桌子,大声地驳斥王正祺,认为他在诬陷自己,同时,他的目光频频扫向梁荣昌,希望他能够给予自己支持。不过,让张海洋感到绝望的是,梁荣昌至始至终都保持着缄默,一口接着一口地深深吸着香烟,眉头紧锁,目光扫视着身前那本已显破旧的笔记本。
常委会还没有结束,省纪委调查组冲入了会议室,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下,对张海洋实施了双规。王正祺此举给梁荣昌一个无情的下马威,也彻底地打垮了众多常委的心理防线,铜河也由此从梁荣昌时代进入王正祺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