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角区,陈京每天都神采奕奕的上班,颇有外面风云变色,他自岿然不动的气派。

    最近关于邻角的负面消息很多,尤其是省南方曰报刊登了那篇专门针对邻角的文章之后,在海山引起的轰动很大,可以说是刮起了一股抹黑邻角的旋风。

    而邻角区内部,有很多人也沉不住气,班子里面有人思想开始动摇,私下里在找关系、找路子,希望能够趁现在的机会动一动,避免让自己处在风口浪尖。

    好在陈京是邻角的顶梁柱,他依旧在卖力的工作着,在认真落实新一年的工作计划,丝毫不见他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不得不说,书记的精神面貌能感染很多人,目前邻角并没有想象的那般没落。

    相反,大浪淘沙,经过了陈京多次的调整,目前无论是邻角班子,还是下一级党委班子,基本都能保持稳定,大家的工作热情也都比较高。

    陈京给各单位和各级党委压下去的任务都比较重。

    去年一年,陈京在全区范围内搞制度创新,明确政绩标准,设立奖惩制度,基础是夯得比较牢固的。

    在现在困难的时候,这些牢固的基础依旧能够稳定人心。

    不管外面的风刮得多疾,邻角政坛内部大家都见识过陈京的才华和本事,用陈京的话说,他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倒。

    只要陈京不倒,各级干部的考核陈京依旧是关键人物。

    一年干下来,谁受奖谁受惩罚,都跟各自的工作成绩直接挂钩,而这些奖惩就是仕途,下面的人敢不卖命工作?

    这天清晨,春曰的太阳透过薄雾普照大地,邻角区委院子里面春意盎然,百鸟竞鸣,让人心情不自然的就非常的好。

    李国伟却无心欣赏这些美景,他脸色铁青,一脸凝重的上班。

    到自己办公室点了个卯,便立刻转头直奔陈京那边。

    陈京正在冲茶,看见李国伟他笑道:“老李,你来得正好,过来喝一杯新来的龙井,这可是刚刚从华东过来的新鲜货,滋味俱佳,缺点就是有些上火。”

    李国伟知道陈京爱茶,他面容稍缓和了一些,坐在沙发上接过陈京递过来的茶杯却没有品尝,将茶杯又放在了桌子上面。

    陈京自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淡淡的笑道:“怎么了?老李,有接到不开心的电话了?”

    李国伟叹一口气,道:“刘晟现在回了粤州,这家伙现在是变本加厉,打电话语气越来越赤裸裸,昨天晚上又打威胁电话……”

    他顿了顿,吐了一口气道:“书记,我建议我即刻去纪委交代问题,早交代早主动,这对我们邻角也是负责任的表现!”

    陈京微微蹙眉,眼睛盯着李国伟。

    李国伟和陈京的眼神对视,心里发虚,不自然就垂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道:“书记,我听说市里正在研究咱们邻角的问题,而且马上的常委会就会讨论,局面很被动啊,我们再不作为,真有可能会有大麻烦!”

    陈京笑了笑道:“老李,最近我推荐你看金庸先生的《笑傲江湖》看来你没怎么看,这书不仅只是打打杀杀啊,内面颇有内涵!”

    陈京顿了顿又道:“其中有一点,老先生说剑术很值得人深思,他讲不管剑法多高的强者,只要施展招式,自然就会露出破绽,这个话细细品味,还真就是那么一回事。

    我们现在静,外面动,动静之间就有大文章。

    我们在气势上先不要弱了,我看市委开会也不是第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兔子急了还咬人,我就不相信海山真就不见朗朗青天了,是非曲直,不管查不查都在那里,想指鹿为马,任何人使再多的手段,都是徒劳的。”

    李国伟叹一口气道:“书记,话虽如此,但是我……”

    陈京皱皱眉头,道:“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心神不宁。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不过也是一时糊涂,时候能够意识到错误,而且主动找我交代问题,这就是你的亮点。

    我一直强调大局,目前什么是大局?我们邻角的发展是大局。

    这个话我跟你说了不止一次,你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你要相信我是有准备的!”

    陈京一安慰,李国伟的情绪稳定了一些,陈京拍了拍椅子的扶手道:“行了,市委的会议我也要求列席,明天我会在会场,什么事情我都了解!”

    陈京给李国伟宽心,他心中其实对前景并没有太多的底。

    岭南终究是排外的,去年外部的形势好,陈京能够在缝隙中找到发展的机会。

    今年外部形势风云突变,陈京去年的风头今年就成了靶子了。

    海山本土派反攻很激烈,他们甚至直接向市里施压,好像不把陈京的风头压下去,不把陈京压下去,他们就誓不甘休。

    陈京很反感这样的政治内斗。

    但是他绝对不是一个害怕斗争的人,陈京现在明面上云淡风轻,其实他已经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

    到时候真要是大家撕破了脸,海山政坛可能就不止是一场小风波那么简单。

    惹恼了陈京,陈京自忖自己有能量把海山掀个底朝天,陈京姓子弱点就是这一点,惹毛了他,他是不计后果的。

    “明天是最后一次试探!”陈京心中暗道。

    昨天米潜部长从香港临时决定到澳门,在澳门待一天,明天就会到岭南。

    他在岭南的第一站就是海山邻角,米潜的秘书林共专已经给陈京打了电话,说米部长想到邻角看看,让陈京提供接待,特别叮嘱要低调。

    米部长能够给陈京这么大的面子,让他很惊讶。

    同时也让他嗅到了绝妙的机会。

    现在陈京正处在万难之中,米部长能够到邻角,他恰好可以借米部长的势,来一次狐假虎威。

    他就想看看,海山政坛乃至岭南政坛究竟有多深的水,陈京哪怕是做好的方方面面的准备,但是不到关键时候,他不会轻易动作的,还是一句话,陈京不想将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

    一切都为大局!

    ……周国华不止劝陈京一次,他让陈京最好是见一见宏远书记,有什么问题加强沟通,这对他来说是机会,也是他唯一正确的解决问题的途径。

    可是陈京姓格太固执,每一次跟周国华承诺得很好,但是他就是不和宏远书记见面,甚至工作汇报都推掉了,这样的做法注定了他的路越来越窄。

    现在倒好,海山政坛保守派发力,宏远书记对陈京好像又失去了信心,在这个时候,市委能够让邻角有什么好果子吃?

    邻角去年风光了一把,但是争议也很多。

    现在别人就拿这些争议大作文章,把邻角的问题追根问底,事情渐渐的明朗,邻角的作为偏离方向好像越来越远了,到了不得不整顿的时候了。

    周国华替陈京有些惋惜。

    在所有的市委常委中,他和陈京是走得最近的,陈京强就强在他善于借势,脑子灵活,做事有条理果断,思维很现代新潮。

    但是他的弱点就是关键的时候脾气固执,在海山他和宏远书记不保持高度一致,这不是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今天又是一个好天,周国华坐车上班看着海山的车水马龙心中感慨颇多。

    也许过了今天,陈京的事情就尘埃落定了,可惜了一员好干将,可惜了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干部。

    他叹了一口气,旋即神色就恢复了正常。

    作为在政坛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物,他的心智早就相当坚定了。

    政治就是这样,既是英雄辈出的地方,又是英雄冢,在这里面起起伏伏的多了,陈京只算内面的一只小虾米,根本不足道。

    陈京下去了,后面还会有人前仆后继,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这是社会规律,这样的循环永无休止。

    “叮,叮!”

    周国华掏出手机一看来电,微微皱眉。

    “怎么了?陈京!这个时候打电话?”周国华语气平静。

    “秘书长,实在没办法,临时有急事,今天的会议我没法参加!我现在向您请个假!”电话那头陈京的语气也很平淡。

    周国华一愣,下意识的坐直,道:“你说什么?你乱弹琴,常委会说请假就请假吗?不行,绝对不行!”

    周国华有些发毛,不知道陈京这个时候忽然玩这招是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大局已定,这些小花招能起作用?难不成这小子临阵想逃避?

    “秘书长,你我这么久的交情,这件事无论如何你要帮我,今天我真有事!没法参加!你放心,你不用担责任,所有的责任我来承担!”陈京在电话那头坚持道。

    他顿了顿,道:“反正这样,我今天肯定不会来开会,我跟你交个底!”

    “你是耍赖,陈京啊,陈京,你简直……”周国华有些气急,他脑子一转,改口道:“要不这样,你找家医院,说是生病……”

    “秘书长,我没生病,我健健康康,怎么要说是生病?这多不吉利啊!”陈京打断他的话道,“行了,今天上午有会,您特别忙我知道,我就不打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