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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仙儿在北京时去过诊所堕胎,可医生告知她患有妇科疾病,强行刮宫极有可能产生不孕的后果。叶仙儿当然不想终生无后,再加上对腹中胎儿多少也有些不舍,便决定把孩子生下来。由于是叶仙儿主动向余非提出分手和打胎的,所以分手后她不想将没有打胎的事告诉余非,而是请求父母的庇护,生下后将孩子托付他们哺养。

  在法国的婚姻失败后,叶仙儿回到了祖国。看着自己活泼可爱的女儿正渐渐长大,她想到了余非,她想带着女儿一起去看看自己曾经的恋人,认祖归宗,一家团圆。但当她得知余非已有新欢,并即将举行婚礼的消息后,她失望极了,也不想让余非知道女儿的事了。不过,从她留在梁木县多日,且告知余非自己的住处可以看出,她的内心是矛盾的,至少她没有绝对拒绝余非与女儿相认,否则余非也见不到小叶欢的面。

  可这一见面不要紧,余非从爱情的煎熬中一下子陷入更深更痛的道德与责任的洗礼中。王紫君见他一直闷闷不乐,尤其是临近结婚的最后几天,他变得更加坐立不安,便忍不住问道:“非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这几天都没见你笑过。”余非强挤一丝笑容,回答说:“没,没什么,你多心了。”王紫君说:“不是我多心,你心里肯定藏着事,难道就不能和我说说吗,我都要成为你老婆了。”“我……”余非欲言又止。“有事就说吧。”王紫君关心地说。“没事,没事。”余非还是避开了这个话题。

  然而到了结婚的前两天,余非又突然驱车来到了省城,特意要找王紫君说什么事。因为王晓慧不想委屈了女儿,所以尽管女儿在人前仅仅是自己的一个远房亲戚,但还是决定让她从自己这儿出嫁。因此,这几天王紫君住在省城,等着余非在结婚的那天来接她。

  可这天余非突然来找她,且神情严肃,一丝不祥的预感不禁浮上王紫君的脑际。

  二人出了省城,向郊外一处美丽的湖畔驶去。一路上,王紫君心里十分忐忑。她不知道余非为什么非要载自己来到郊外,此举显然不是谈情说爱,那会是什么呢?王紫君几欲张口发问,终究还是忍住了。她甚至有些害怕揭开谜底。

  “你看,这里多美多安静。”下了车,二人走了一段路,余非指着湖面说。但王紫君仍然不免惴惴,看了看四周,没有说话。余非说:“紫君,我想跟你讲一个故事。”王紫君一愣,问:“讲故事?你带我来这儿就是想和我讲故事?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忙呢。”余非说:“等听完这个故事后再去忙吧,我之所以带你来这儿,就是想让你暂时摆脱那些怎么忙也忙不完的事情。”“你要说的是什么故事?”王紫君问,“有那么重要?”

  余非说:“你听完就知道了。”然后讲道,有一个男孩曾经非常喜欢一个女孩,开始女孩并不喜欢他,但男孩仍旧执著,有一次见不怀好意的男人冒犯女孩,他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身上多处负伤也毫不畏惧。女孩当时有些感动。后来,在偶然的情况下她看到了男孩的日记,里面写满了男孩对她的痴情与关爱,终于被男孩所打动。两人相爱了整整两年,都付出了很深的感情,可由于现实的原因,最终还是分手了。但分手后两人仍有联系,当男孩得知女孩想出国发展时,在自己经济条件并不宽裕的情况下,通过东挪西借给女孩汇去了十万元以示支持。然而出国后女孩落入坏人的陷阱,不得以嫁给了那个坏人。她也许觉得无脸再见男孩,从此切断了与男孩的联系。多年来,男孩虽然一直默默想念着女孩,但毕竟与女孩早已分手,而新的生活和人事也迫使他淡忘过去。这期间,他认识了另外一个女孩,可正当他们要结婚之时,以前那个女孩突然出现了……

  听到这,王紫君吃了一惊。因为她已经觉察到余非在讲述着自己的故事,因为这些过去她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些,所以她听来并不感到特别,只不过,女孩突然出现是她始料未及的,因此她吃惊不小。“你说什么?那个叶仙儿来找过你了?”王紫君问道。

  余非也一愣,反问:“你知道我在说谁?”王紫君说:“虽然我知道得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你没说,她还为你打过胎对吗?”余非不禁在心中感叹,这些年来,王紫君看似从来没有再提起他的过去,实际上早在心中生了根。当然,余非对此也能理解,但他并不急于回答王紫君,而是继续他所讲述的故事。

  余非说,女孩的丈夫失踪了三年,估计凶多吉少,也算是恶有恶报。女孩回国后找到男孩述说了一切,希望再续前缘。男孩一时左右为难,他虽然还爱着女孩,可是他更不想辜负温柔善良的未婚妻。

  余非仍然继续他的讲述。他说,男孩拒绝了女孩,男孩还给女孩送去了结婚请柬,让她面对现实,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的应该珍惜。

  王紫君抑制不住感情,抱着余非说:“谢谢你最终选择了我。”此时的余非也落泪了,他轻抚王紫君的秀发,说:“你很像这故事中男孩的未婚妻,温柔善良,惹人怜爱,但故事还没有讲完。”王紫君抬起头来,有些担心地问:“故事还没有完?难道会是另外的结局?”

  余非继续讲述道,目前还没有结局,只不过男孩在给女孩送结婚请柬时意外地发现,女孩身边还有一个女儿,而她女儿的父亲正是这个男孩。

  “怎么会这样?”王紫君惊呼,“他们的孩子不是打掉了吗?”余非难过地摇了摇头,说:“因为某种原因,女孩没有打胎,她向男孩隐瞒了实情。”“不可能,不可能。”王紫君泪流满面,“这不是真的,这是你的谎言。不,这是那个叶仙儿的谎言。”余非抱紧异常激动的王紫君,“我也希望这是谎言,可孩子已经7岁了,而我与她分手正好7年多……”

  “那你作何打算?”哭泣良久,王紫君问。

  余非一时无语。叶仙儿是他的至爱,又为他生下一个女儿,他怎么忍心看着骨肉分离?而与王紫君的婚姻似乎已成定局,如果要改变,不仅将置王紫君于绝境,而且惹怒了她身后地位显赫的王晓慧,他的政治生命亦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