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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乡班子成员几次讨论之后,余非主持召开青远乡干部大会,正式提

  出在全乡大力发展蔬菜产业。可是报名去山东参加培训的村党员干部却寥寥无几,原因是费用由乡**和本人各出一半,大家觉得划不来,同时也对发展蔬菜产业存有疑虑,信心不足。

  余非便借用朱三元当初率领绿元村党员干部搞蔬菜大棚所说的话开导大家:“咱们都在党旗下宣过誓,是党员就得比群众觉悟高,就得为群众带个头,即使有风险也要带头去担。”不过余非又加了一句:“如果大家不肯带这个头,就不配做党员,更不配做干部。”言下之意,不去参加培训搞大棚蔬菜的,就有可能被免职。

  联想到余非曾提出过精减村干部,虽被县委否决了,但他以别的理由免去一些村干部职务的可能性还是有的。因此,有不少村干部还是报了名。

  乡长游醒龙一直想给余非使绊,但毕竟余非是一把手,而且县委、县**也未明确反对他发展蔬菜产业,因此隐忍下来,被动应付。按说这游醒龙和余非并无前仇,何故如此呢?主要还是他觊觎**之位已久。原乡党委**吴国良在升迁高就之前曾向县委推举过他,他也积极活动了一阵,本以为已是囊中之物,谁知半路杀出个余非,做了这山区乡镇的老大。

  这乡党委**于余非而言是受委屈了,但是在游醒龙眼里,却是一方诸侯。如今诸侯没当到,却在小毛孩身边做副手,他能心甘情愿吗?因此使出种种的手段,想逼走初来乍到无甚根基的余非。更何况他还打听到余非原来市**办公室之前,只不过是市社联一个写材料的,后来得罪了市长又发配到市社联,因而愈发不放在眼里。

  这天,他向余非提出,想让杨翠翠做**办副主任。余非感觉有些突然,游醒龙这是怎么啦?余非说:“杨翠翠只不过在办公室干些杂务,对办公室工作并不熟悉,恐怕不太适合吧。”游醒龙摇摇头:“我不这么认为,虽然她经验并不足,但人聪明、有干劲,是个可造之材。”余非说:“既然这样,那就让她多接触一些办公室的工作。至于副主任嘛,我觉得快了点,以后再说吧。”游醒龙还想坚持己见,余非有电话来了,并示意他出去,游醒龙只好暂时作罢。

  游醒龙趁杨翠翠帮他提来开水之机,叫住她告知此事,说余**很快会有一个意见。杨翠翠想不到他还真向余非说了,心中不悦。她说:“谢谢游乡长的一番好意,可是我真的胜任不了。”游醒龙以为她这是客套之辞,心里不知怎么美呢!因此过去轻抚她的肩,温柔地说:“什么胜任不胜任,我会指点和帮助你的。”又说:“我的衣服有两个扣子掉了,晚上你去我宿舍帮着缝一缝好吗?”杨翠翠挣脱他的手,没有表态,而是找个借口跑出了乡长办公室。

  杨翠翠心里很紧张,她当然不会不明白游醒龙的真正用意,其实上次就暴露了,她后悔没有及时告诉余非。现在,游醒龙倒先向余非提出要让自己当什么副主任,余非会不会认为自己已拉拢过游醒龙呢?杨翠翠想了想,决定找余非谈一谈,可是到**办公室门前又退却了。她不知道从何说起,怎么去说。是向**表忠心,还是诉衷肠?杨翠翠变得焦虑不安。

  夜幕降临,杨翠翠像往常一样坐在乡**值班室看电视。此间游醒龙几次到值班室转悠,试图提醒杨翠翠别忘了去他的单人宿舍,但杨翠翠一直佯装不知,把他气得半死。无奈之下,他只好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寻思着下一步的计划。

  青远乡**院内的干部宿舍共两栋,一栋是有配偶的干部居住,另一栋是单身汉或夫妻两地分居的干部居住。游醒龙和余非住的都是单身宿舍,分居宿舍楼的两头,而杨翠翠正住在他们的中间,一条走廊将他们的房间连接。

  可回到宿舍楼的杨翠翠并没有走进自己的房间,而是敲响了别人的房门。

  开门人一见是杨翠翠,没有立即请她进门,而是问她何事。杨翠翠说:“我想向你汇报一下思想。”“汇报思想?”开门人一愣,随后说:“明天到我办公室去吧。”杨翠翠有些伤感:“现在为何不可以说?”“这……”开门人想了想,还是将她让进了房间。

  可没想到杨翠翠随手将门带上了。开门人忙去开门,边说:“这样不好,惹人误会。”杨翠翠说:“事关重大,不得不如此。”她用后背抵住房门不让开,又说:“这一关一开的更不好。”开门人无奈,只好由着她。

  “你说有什么重大的事要向我汇报,那就请说吧。”开门人坐在椅子上,并示意杨翠翠也坐。杨翠翠面对着他坐下后,说:“余**,我本不该来打扰你,但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得上你这儿来。”

  这开门人正是余非。按说杨翠翠并非第一次来他宿舍,因为有时候办公室会安排她来整理房间,可这次余非为何不肯让她进门呢?一是此时是晚上,杨翠翠独自前来不合时宜;二是杨翠翠并非应整理房间之需,而是要汇报什么思想,这就让余非不免有些意外。

  “有话就说吧。”余非见杨翠翠欲言又止的神情,觉得可能真出了什么大事。

  杨翠翠沉吟了一会儿,终于将游醒龙近来对她所说的种种告诉了余非。“他叫我晚上过去帮他缝扣子,我真的不敢去。”杨翠翠最后说。

  游醒龙一向对自己不服,余非多少也是知道的,但他竟然打一个姑娘家的主意,就有些出乎余非意料了。但余非又不好介入此事,他说:“游乡长喜欢你是他的自由,在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之前,我也不好说他什么呀。”杨翠翠一听,眼泪出来了:“你虽然是我领导,但我是把你当做大哥才肯说出这隐秘之事,没有想到你却不愿帮我。”

  余非顿时心软,想这杨翠翠父亲猝死之后才来这乡**上班,无亲无靠,遇到这种事确实不知如何应付。既然她肯告诉自己,说明已是充分信任,自己怎么好袖手旁观?余非想,如果等游醒龙真做出什么出格举动再出面制止,恐怕人家一个姑娘的名节已毁在他的名下。

  “别难过,你说吧,我如何才能帮你?”余非说。杨翠翠见余非对自己总算有了爱护之意,心中暗喜。她向余非说出了心中的打算,竟把余非惊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