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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翠翠曾在村小代过课,教过杨义平的儿子杨起隆,关系相处得挺好。后来虽然她没有代课了,杨起隆也随父母到外地了,但她自信与他们一家交情还在,因此想出面帮余非一把。

  杨翠翠回到燕子村问来了杨义平的电话号码,与他取得了联系。杨义平虽然不怎么欢迎燕子村的人去找他,但念及杨翠翠曾悉心辅导过儿子功课,便答应她领人前去他所在的福建省厦门市。

  过了两天,余非向县委请好假,并让乡长游醒龙暂时主持乡里的全面工作,一切安排妥当后,便带着杨翠翠以及乡**办主任邬子枫踏上了去厦门的问计谋略之路。

  三人坐乡**吉普车到梁木县城之后,转乘去修州市的汽车,因为只有修州市才有直达厦门的火车。在修州市火车站的候车室,余非有些触景伤情。他曾在这座中等城市工作三年,多少荒唐,几许失误,都历历在目。他想到了那个改变他命运的王晓慧市长,想到了善良单纯的王紫君,他真想问一问:你们好吗?真想说一句:我想你们了。

  余非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繁华的修州城,曾经熟悉的生活又浮现脑际:一个年轻公务员孤独、迷茫地在某条街道走着,街道总是那么长,长得看不见远方是什么风景,长得似乎看不到尽头。将目光回到候车室,余非看着焦急等待火车的人们,一切又像回到了现实之中。青远乡虽小,但却给了自己使命,而此刻的自己,正和所有等车的人们一样,朝着各自的使命奔忙。

  为了节省开支,三人买的是硬座车票。余非和邬子枫并排坐,杨翠翠坐在二人对面。一路上,由于余非心事重重,邬子枫有意与杨翠翠搭讪,却也不得不压低声音,唯恐惹得这位顶头上司不高兴。余非其实从他们的举动看得出来,而且随着窗外景致一幕一幕地变幻,他也豁然了不少,因此慢慢地也参与了他们的谈话。这让二人很是兴奋。杨翠翠说:“余**,一路见你那么严肃,我们都不敢笑了。”邬子枫也说:“是啊,**用不着发愁,我们此行一定能马到成功的。”余非笑笑,问:“你们谁到过福建吗?”

  二人摇摇头。邬子枫说:“我当**办主任两年多,这是第一次出远门,所以我真的要感谢余**。”余非见他喜形于色,打趣道:“我看你不仅仅是因为出远门这么高兴吧。”说着看了看杨翠翠,“你的兴奋点好像是在你眼前的美女身上吧?”说得邬子枫不好意思。杨翠翠接过话说:“余**真会开玩笑,我哪是什么美女啊,至少在你眼中不算。”余非问:“凭什么这样说?”杨翠翠回答:“一路上你只看窗,可没有看过我哟。”

  杨翠翠心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忘记身份了,余非虽然年龄上大不了自己多少,但毕竟是领导,调侃这种话题合适吗?但余非的回答马上消除了二人的担心,余非说:“我都二十六七了,不年轻了,我连一个普通女朋友都找不到,哪里会有美女追我?如果你们有看着合适的,帮我介绍一个啊。”杨翠翠听了,若有所思。邬子枫则回答:“我觉得没人能配得上你,至少青远乡没有。”

  “哦,我差点忘了。”余非拍了拍邬子枫的肩,“我们的邬主任也还没有对象呢,有合适的肯定留给自己,怎么会介绍给我呢?”邬子枫连连摆手,不好意思地说:“我哪能和**比,不是一个档次的嘛。”余非批评道:“你说这话就不对了,人哪能以职务论高低?再说了,你这样不是看扁了女人吗?”说着看了一眼对面的杨翠翠,就在此时,余非突然像是有了什么重要发现,他对着邬子枫耳朵压低声音说:“小邬,我们还瞎扯干吗?你看这杨翠翠怎么样?”

  邬子枫一愣,心想,余**是不是看上杨翠翠了?要不干吗这样问呢?心里一紧张,便忘了回答。余非用胳膊抖了一下他,邬子枫才回过神来,他心情十分复杂地朝着余非轻声耳语道:“小杨很不错,如果余**看上了,我来做媒人。”余非又一抖他:“哪儿的话,我是想撮合你们两个。”邬子枫闻听暗喜,但还是故作推辞说:“我还没想过呢。”余非听了直笑:“谁信啊!”

  杨翠翠见二人突然压低声音嘀咕起来,且不时用眼睛瞟向自己,猜想一定是在说她什么,便故意咳嗽两声,以示抗议。二人又看了她一眼,坐在那里直乐。这时,火车到了某个站点,坐在杨翠翠旁边的一个妇人下车了,余非便又对着邬子枫耳语了一句:“你多和她聊聊,拉近拉近感情,我支持你。”然后大声说:“小邬啊,你坐对面去吧,我想好好靠一会儿。”邬子枫心领神会,坐到了对面,和杨翠翠坐一起。余非则故意脱去鞋子,将双脚放在座位上,侧身靠着。

  杨翠翠不知他们在搞什么鬼,见余非如此举动,还真以为他累了,想趁现在有空位好好休息一下。事实上余非确实有些累了,让他们二人坐一起也算一举两得,他可以放开手脚好好睡一会儿了。

  余非眼睛这一眯,竟然就睡着了,还做起了梦。梦中,余非成了小孩,不过是孩子王,他带着无数小孩在挖一个土坑,挖呀挖呀,挖了很久很久,终于挖出一大堆红薯。孩子们欢天喜地地分享着胜利果实,随后,齐声拜倒在余非的跟前,山呼:“大王,大王。”余非乐了。不想这时突然有一批怪模怪样的人跑来,见人就打,作为大王的余非也未幸免,连挨了几拳。余非正指挥反抗,并冲锋在前时,梦却醒了。

  “哦,是这样的,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小杨担心你睡过了头。”邬子枫急忙解释道。但余非明明看到杨翠翠的表情有些反常,他问杨翠翠:“是这样吗?”杨翠翠看了看邬子枫,半晌才点了点头。

  余非直觉这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又为何缄口不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