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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吴盛比章科长要年轻,却是个不务正业的主,整天泡在股市上梦想一夜暴富,哪有心思搞调研写文章?余非的到来,最高兴的就属他了,因为领导交办的任务大可推给新来的余非去完成。吴盛无心于工作,老学究又要摆老资格,装腔作势提出些所谓新观点,但并不成文啊,劳神费力地拼凑成文章只能是余非一个人的事。余非这个苦啊,真没法说,只能埋下头去满身疲惫地干着。

  章洪铭对他的表现显然比较满意,几次暗示说,他干不了几年就要退了,而吴盛整天泡在股票上,他已懒得去管,不过将来他下来了,这科长的位子也不会给吴盛。言下之意,余非只要好好干,他会考虑设法让其接手的。余非一笑,心想我对你这个科长位子才不感兴趣呢。不过表面上还是恭维了几句,说:“你是我们市的理论权威,你下来了,估计没人接得上手。”章洪铭哈哈大笑,说:“不一定,不一定,你多锻炼几年,说不定能赶上我呢。”

  章洪铭对余非的生活看来还挺关心。一天,他对余非说:“审计局的老局长要到上海他女儿家去住了,估计一两年不会回来住。他想锁死房子再走,又担心长期无人住家里会起厚厚的灰尘甚至霉变,也担心会有盗贼打主意;想将房子出租,又担心社会上的租客不会爱惜,弄得乱七八糟甚至损坏他的家具和电器。”

  “那他想怎么样?”余非问。

  章洪铭说:“我当时就想到了你,说你是我科里的干部,一个文质彬彬的大学毕业生,一直在外租房子住,如果让你搬到他家去,应该信得过。老局长听了很高兴,说既然同是机关干部,他当然很放心。至于租金嘛,你看着拿些就可以了。”

  余非也觉得很划算,老局长家的套房肯定要比现在自己住的单间强得多,而且家具、电器什么的一应俱全,生活在其中岂不美哉!余非当即表示同意。

  搬到老局长家后,余非才知道住在对面的就是这修州市的女市长。

  这女市长姓王,名晓慧,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离异后,她一直没有再婚,而是将全部的精力投入于工作之中。由于个人努力再加仕途顺当,她一路步步高升,直至成为这座中等城市历史上首位女市长。

  余非在修州工作仅一年有余,不太清楚这位女市长的过去,只是或多或少听到过她的一些传闻。比如有人说她是少见的一个女强人,男人不敢碰的问题她都能够解决,颇为人们称道;又有人说她具备女人少有的妖媚,迷惑过无数上级高官,从而取得今日之地位,甚至煞有介事地指出谁谁曾经和她有一腿,并说她丈夫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决意与之离婚的。

  余非知道对于一个大人物而言,流言飞语是免不了的,他也不去深究这里面的真真假假。余非只是觉得,这样一个女性无疑是优秀的甚至高贵的。从她在电视中的画面和现实中的神态可以看出,她不同于一般的女性,她的眼神威严而具有穿透力。

  其实余非在现实生活中极少遇见她,即使是搬到老局长家来住以后,他也很少与住在对面的王市长照面,因为她早出晚归,因为她来去匆匆。

  有次余非很晚回房,取出钥匙正准备打开房门时,王晓慧市长恰好也刚从外面回来。

  “王市长,您好。”余非微笑着打着招呼。尽管他们并不熟悉,但市长的光辉形象谁会不认识?就是普通市民,也早在电视上、报纸上见过。而作为她的邻居,还能见了面不打声招呼吗?

  “你好,你是老局长亲戚吗?”王晓慧问。

  “不是,我是市委宣传部的干部,老局长到上海女儿家去了,我暂时租住在这里。”

  “宣传部的?租住在这里?”王晓慧不禁打量了一下余非,又问,“老局长要在上海住很久吗?”

  “大概一两年吧。”余非笑着说,“我一来帮他看着房子,二来也是给自己找个方便,因为我是从外地考公务员过来的,一直租房子住。”

  “哦,那以后咱们成邻居了。”王晓慧也笑了笑。这时,她的房门已开,里面伸出一只女孩的手,接过她手中的包;另一只手摆好拖鞋,将她迎了进去。

  余非知道那女孩是她的保姆,因为他与那女孩见的面要多些。保姆每天都会按时去买菜,两人经常能遇上,而且那保姆在阳台晾晒衣物时,也常能与站在老局长家阳台上的余非目光相遇。也许都是年轻人又加上是邻居的缘故,两人常常报以会心的一笑。

  那保姆叫王紫君,刚刚十八岁,应该是王晓慧市长的一个什么亲戚,她管王晓慧叫姑。有次余非问她:“你这么年轻,干吗没有读书呢?”王紫君说:“不知怎么搞的,我一拿起书就头疼,初中毕业后就没去了。”余非又问:“那为啥不干点别的,整天做家务多烦呀。”王紫君不以为然:“我才不烦呢,我喜欢干家务。”“哦……”余非还想问什么,想了想又算了。不过这王紫君倒是一个很爽朗的女孩,她对余非说:“我当然比不上你们知识分子,但我姑说了,等我长大了帮我找个城里有文化有工作的小伙。”余非一怔,心想这女孩倒直爽得可爱,这话也说得出口。王紫君见余非睁大眼睛直看着自己,不禁羞红了脸,说了声“我还有事”,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望着她的背影,余非暗叹:这小姑娘虽没啥文化,却出落得像个天仙似的,真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余非又想,看她那么小的年纪,又来自农村,说不准还是个处女呢!想到处女,余非就发笑,因为这个话题以前在学校时常被同学们提起,特别是那几个色得要命的铁杆,成天挂在嘴边的就是谁跟谁好上了,谁他妈的又破了几个处。甚至会有人自个儿跳出来大叫:“我就是破处高手。”其实,余非知道,大伙也都知道,哪有那么多人有破处的福气;现在读大学的女孩,有几个是原装的呢,不少中学时代就玩完了。

  但是,眼前这个小保姆应该是原封未动的,余非想。随后他又不禁哑然失笑,心想她是不是处女关自己什么事呢?自己这不是犯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