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野兽群与森林,我不会内疚!我并不高尚,我只是自然界食物链中的一个环节,说我殘忍可以,但说我计划失控就无法接受了。.”苏秦安小心奕奕的缓步前行,就像怕踩中了路遇的蚂蚁。

 死灰眼睛第一次叹气:“唉,火海溶情,但愿山火能很快就被扑灭。”

 “森林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次自然火灾,我只不过是把森林火灾日程提前罢了,至少现在就有数千名军人在帮忙扑火,这才叫有效控制。驱兽奔雷,你要怪的不是我,而是那些埋雷、制雷的机构与人员。说不准,我还救了几名以后再从此区越境的你们国家同胞呢?”

 死灰眼睛没有什么精神:“嗯,人命总比动物性命来得宝贵些。在聪明人的眼中称之为‘权衡利弊,取其轻’吧!我懂。”

 苏秦安见不得英勇无双的死灰眼睛被点中死**,只得道:“说到权衡利弊,是你令我相信了这次任务的意义重大,而且在我眼内你的性命比那数千头野兽性命、万千古树红花,贵重千万倍。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很不幸它们不是!"

 “朋友!”死灰眼睛突然停住了脚步,灰色眼瞳怔怔望着浅笑的苏秦安。

 死灰眼睛突然间莫名感到一阵感动。

 人,原来在这世上还有人当她是“人”而不是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朋友,世上又有几人能称出它的重量呢?搏杀数人连眼睛也没眨上一眨的死灰眼睛被“朋友”二字压得一阵的眩晕。

 苏秦安轻轻扶着死灰眼睛微微颤抖的身子,也不知她刚刚是不是被地雷声响给震坏了。

 死灰眼睛却顺势一把抱住了苏秦安,出生以来可从没想过自己的性命会比数千头野兽贵重万倍,比千百顷良木异花更有价值。因为组织、领导、长官自小给她灌输的都是些为国捐躯是如何的光荣,为集体死而后已是如何的应尽本份,从没想过自己的生命在别人眼中竟也会如此的重要。

 死灰眼睛有了生平的第一次自私,做了一件她从没法想像的疯狂事情,她轻轻的吻上了只在梦境中才能出现的骑士,早已忘却情感的战争机器再一次蜕变成了一名正常的少女。

 心跳过,天旋地转,浑身瘫软,全身的血液都涌到脑袋上了,脑子一片空白,这是死灰眼睛的初吻感觉。

 过了一世纪那么长,苏秦安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的道:"甜甜的,软软的,真是很舒服。唔,有点生硬,触觉一流,技术三等,有机会要多加深入些交流交流!"

 死灰眼睛扬了扬眉头:"触觉一流,技术三流?你以前吻过很多女孩子?"

 苏秦安立马举起手指,坚决而大声道:"对天誓,从出生到现在你是我的第一个女孩子!如有半句妄语,天打雷劈,业火焚身!你可是夺走我初吻的女孩,你可得对我的人生负责。是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以后总不能老叫你初吻同志吧。"

 "宋若允。嗯,初吻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苏秦安,苏轼的苏,大秦帝国的秦,安心的安。"

 英姿飒爽的布玛坐在直升机上,望着下面曼廷至数个山头的火灾,火光冲天映红了半片森林。

 地面上本应坚守岗位的训练有素士兵,现在都成了兼职救火员,从高处监控的天空之眼直升机正在火海之上盘旋,这次自信满满的围捕计划已经完全被这埸突如其来的凶猛火势所瓦解。

 再过几分钟,韩国森林防火机构就会到达现埸,这埸火灾亦会得到有效的控制,所以布玛并不太担心熊熊山火。

 布玛有个直觉,无论是尔城“烈虎帮”的大火拼还是现在的声东击西、暗渡陈仓的“焚林驱兽”这两件事与那两名逃亡者都脱不了关系。如果这两件都是有意识,有计划的行动,那真正危险的人物可能并不是“北韩猎犬”而是被所有人所忽略轻视的中方年轻外交人员。无论从任何角度分析,这种果敢应变决断力,压倒性的气度,越常人思维的疯狂做法,都已远远越了以肉搏能力见长的“北韩猎犬”能力。

 敌人视野全局,很有大将之风,当下手法不免有点稚嫩、有些急功近利,但假以时日必是一个棘手的棋手,布玛有预感“他”将会成为自己一生的强劲对手。虽然围捕行动还未真正算得上是失败,但逃亡者已经轻松挣脱了她在尔城与边境防线的两重布局,韩国警力与美军大兵都被他**在掌股之上。

 逃亡者离边境线每近一步,剩下的时间就会少上一分,几乎难以再编出一个较为完整的布局了,也许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能把任务执行至此,已经完全尽到本职职责,可是布玛知道自己并不属于绝大多数人群,成功机会仍把握在手中。

 难道天生的领导者都必须具备可怕的自信?哪怕就是在最绝望的绝境困局之中!

 苏秦安与布玛相比仍只是个蹒跚的学步婴儿。

 从死亡雷区防线至真正的边境铁丝阻拦网之间有一段军力空白真空地带,两国之间通常被称之为边境缓冲地带,但是边防军人更喜欢"自由守猎埸"这个更为贴切而可爱的要命名字。凡是没经过边境开放关口持护照正常入境者,在这片特殊区域内都可以自由猎杀,这可是枯燥军旅生涯少有的实战竞争区,血腥嗜好者的天堂。

 穿出浓密的灌木丛林,前面没有了遮天闭日的森林,地面上只长着些不知的杂草与稀稀落落的低矮树木。

 死灰眼睛宋若允知道这次任务已经完成了九成,因为这已是边境敏感地带,不可能再有大规模兵力的集中搜捕,因为这可能会给邻国带来非常不友好的信号,而小组巡逻队只可以吓唬一些小偷小摸,对于职业特种战士来说形同虚设。

 离黎明还有一个多小时,正是天色最黑暗的时刻,好在有了美军的夜视仪,让宋若允与苏秦安少了不少麻烦。戴着夜视镜也有一个不好之处就是视野会被大幅收窄,宋若允让苏秦安戴着夜视镜在前面半蹲式猫腰潜行,自己却是匍伏跟进保护。

 夜幕漆黑一片,动物也躲在窝内休眠生息,四周寂静,只有轻微的夜风吹拂,在这种环境下宋若允可以感觉得到百码远的风吹草动,一切尽在掌握中,胜利就已在前面招手了。

 无限接近成功并不等于胜利,也可能前面就是个致命的悬崖。

 毫无怔兆,一团红光在距离苏秦安数十米外闪起,高强度的亮光透过夜视镜让他一瞬间视觉暴盲,耳朵更是被沉重的巨响震得完全变成了聋子,龙卷风一般冲击波把他狠狠的推出了七八米远。

 苏秦安撞在一棵树干后才奋力停住了身体,第一时间就是粗暴抛掉夜视镜,双手紧紧的捂着耳朵,痛苦的倒在棘刺丛中翻滚着,所有的感官除了疼痛还是疼痛,就像被丢进了一个密封的空间,没有声音,没有光线,只有加倍的皮肤火灼痛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者是数分钟,又或者是数十分钟,失去了感官的苏秦安同时丢失了时间感。久经泪水冲刷的眼睛模模糊糊可以看见了面前的绿色草丛影子,双耳听觉仍未恢复,全身还是像被剥了皮般的灼痛,身体疲倦得希望就此晕过去,但仅余的理智告诫着他,如果就此睡过去,醒来之时必然已身处敌营了。

 苏秦安狠狠的咬了一口舌头,呸掉半口鲜血,借着痛疼感挣扎爬了起来,双耳失聪,身体的平衡感失衡,摇晃了几步又摔了下去。

 苏秦安努力试了几次终于站直了身体,强睁着双目寻找死灰眼睛宋若允,因为他明白如同恶魔般强悍的她如果没有经受到比他严重十倍的伤害,无论如何也是击不倒在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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