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十三香,一听蒙阴方向来了大队人马,就吓得慌了神,他以为人家要来吞并自己!

“当家的,别慌!”手下人赶忙给他鼓气道:“他们最多不过一千多人,咱们兵力是他们三倍,又在主场,有什么好怕的?!”

“哎呀……”十三香心说,我就是怕,怎么着了吧?但也不想让下头人把自己看扁了,只好强作镇定道:“本座不是怕,只是生气,你说说,你说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当家的!别感叹了!”众手下嚷嚷道:“抄家伙,干他娘的吧!”

十三香虽然心里害怕,但对方终究不是官军,而且人数也少,所以还能提起勇气,让人点齐所有兵马……为了显得兵力充足,他还让人临时抓了几百壮丁,凑齐三千兵马,浩浩荡荡出城迎敌!

有的手下不禁对他刮目相看,说堂主好气魄,居然没有龟缩在城里,而是勇敢的迎了出去!有了解十三香为人的,却哂笑道:“咱们老大,不过是怕被围困在城里,跑不掉罢了……”这么说是有根据的,因为十三香的家眷和财产,正在一千兵马的保护下,从另一个方向出城而去……

不过好在,十三香还在,他顶盔带甲骑在马上,紧张的全身都是汗……

“报!”一名斥候飞驰而至,在马上大喊道:“敌人的使者传话说,他们是诸葛洪和刘俊派来给堂主送礼的!”

“哦?送礼?!”十三香一听这俩字,眼就亮了。

“诸葛洪和刘俊不是不对付吗?”他的手下却没财迷心窍,不解问道:“两人怎么走到一起了?莫不是有诈吧?”

“啊!莫非他们联手来攻我?!”十三香一想到这种可能,就吓得筛糠似的抖起来。心说幸好,我提前一步送走了妻小家财。

“哎,堂主,让他们过来问个明白不就知道了?”手下人无奈道。

“好吧,让他们过来!”

……

十三香和众手下,焦灼的等了顿饭功夫,终于见到了迤逦而来的王贤等人。十三香不认识王贤,对阿丑和诸葛海却十分熟悉,见本该水火不容的两人联袂而来,他就觉着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这两人居然以王贤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为尊!

“王堂主在上,请受在下黑翦一拜!”王贤却一点不认生,向大号王守礼的十三香抱拳行礼。

“好说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十三香抱拳还礼道:“这位朋友面生的紧,不知从何而来?”

“老王,这是我们堂主的军师,黑先生!”阿丑大声介绍道。

“十三香,这位也是咱们五县联盟未来的总军师!”诸葛海也不甘示弱,大声插话道。

“老王”也好,“十三香”也罢,都透着对王守礼的轻视,王守礼微微不悦,不理会两个粗人,只对王贤说话道:“哎呀,失敬失敬,不知黑先生为何而来?”

“奉两位堂主之命,前来给王堂主送礼。”王贤淡淡一笑,示意身旁的冯老六,将礼单奉上。

十三香狐疑的接过礼单,一看,登时就花了眼,倒吸一口气道:“好大的手笔!”对王贤的态度不由自主就好了很多,“快快里面请,咱们进城说话!”

“请!”王贤点点头,跟着十三香进了州城。

十三香耍了个小心眼,只让王贤和一干随员进城,却把王贤带来的一千兵马留在城外,见王贤丝毫不以为意,十三香这才相信,对方此行并无恶意,让人摆开筵席,款待来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十三香这才问起王贤:“所谓无功不受禄,二位堂主为何赠我如此厚礼?还有,那五县联盟是个什么东西?”

王贤便将所谓“五县联盟”,原原本本讲给十三香知道。十三香听完,摸着下巴说道:“哎呀,黑先生,不是我说你,这么大的事儿,应该让大伙坐下来一起商量,怎么能就这么定了呢?”

“事急从权啊,将军,”王贤叹气道:“五万官军已经浩浩荡荡杀过来,没时间再一家家召集了。”

“就是,”诸葛海也马上帮腔道:“等着你们扯皮完了,咱们南青州五县,已经全他妈落到官军手里了!”

“这个嘛……”十三香看看自己的手下,一脸便秘状。他这个心理十分好理解,毕竟官军得先打下蒙阴、临朐、沂水,才能打到莒州。不是首当其冲,就没有燃眉之急、切肤之痛!况且原先自己当老大多过瘾,现在却要加入什么五县联盟,给人家打下手,实在没什么意思……

阿丑和诸葛海就来气了,刚要发作,却见王贤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将军睿智过人,肯定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王贤端起一杯酒,笑对十三香道:“您想一旦蒙阴、临朐落到官军手中,莒州还能保得住吗?”

“呵呵……”十三香接过王贤的酒杯,却不肯饮下。保不住是一定的,但就算要卖身,也得卖个好价钱才成。

“姓王的!甭给脸不要脸!我家先生给你端酒,你敢不喝?!”阿丑一拍桌子就要发作。

“就是!黑先生是代表我们盟主而来,你不给他面子就是不给我大哥面子!”诸葛海也不让了。

“这个嘛……”十三香脸上登时挂不住了,但让他同时得罪两家,还真没那个胆儿。

“哎……”王贤将十三香的反应尽收眼中,心里已经有了底,笑着给十三香解围道:“二位将军稍安勿躁,喝不喝这杯酒,意义重大。王将军老成持重,岂会草率为之?”

“先生说的正是此理!”十三香感激的看看王贤,大点其头道:“不是本座不给先生面子,实在是事关重大,不得不三思啊!”

“咱们先专心喝酒,什么事回头再说。”王贤主动按下了话头。

十三香自然没意见,主动敬了王贤三人。碍于王贤的面子,阿丑和诸葛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满桌人各怀心思,一顿酒喝得寡而无味,很快就散了。

……

酒席散去,十三香请王贤到书房单独说话。

“黑先生,方才不是不给你面子!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也懂。”十三香给王贤倒杯茶,算是赔了不是,然后叹口气道:“可你也看了,那阿丑和诸葛海的态度有多恶劣!到时候我要真加入进来,还不知是个什么处境呢!”

“哎,将军多虑了。”王贤笑着摆摆手道:“不要和他们两个浑人一般见识!”顿一顿道:“说句没立场的话,现在的情况是,两位堂主急需您的加入,好组成联盟,共抗官军!现在您加入进来,对他们二位来说,那就是雪中送炭!”王贤说着压低声音道:“您开什么条件,他们都会答应的!”

“唔……”十三香颇为意动,摸着下巴,目光闪烁不已。

“咱们再反过来想想,人家二位已经备了厚礼,找上门来,您要是不答应,会怎样?”王贤又问道。

“会怎样?得罪他们呗。”十三香苦笑道。

“所以嘛!现在加入可以趁机提出各种条件,得到最大的好处!”王贤两手一摊道:“借故拖延的话却可能得罪两家!将军睿智,何去何从,不用学生多说了吧?”

“唔!”十三香点点头道:“先生说的有道理!看来某家还是乖乖入伙的好!”

“将军英明!”王贤挑起大拇指。

“不过,”十三香却话锋一转,眯着眼打量起王贤道:“不知先生能替他们二位,开出什么样的条件?”

“只要能答应的,自会一力应承!”王贤笑看着十三香道。

“好!”十三香早就心有计较,见时机成熟,便沉声说道:“我要当盟主!可以我就加入!不行就算逑!”

“这个……”王贤登时“傻了眼”,心里却暗暗鄙夷,这帮泥腿子,事情还没成,就个个想当老大,单看这一点,山东白莲教起事,也万万成不了气候!

“怎么,”十三香一脸不快道:“先生觉着某家不配当这个盟主?”

“不是不是,将军自然是配的!”王贤苦笑道:“只是这盟主之位,已经是诸葛洪的了……”

“他诸葛洪有求于人,凭什么就自封盟主?”十三香板着脸道:“不能既要面子又要里子,把好事儿都占全吧?”

“将军说的是。”王贤点点头,好似陷入了苦恼。

“先生做不了主,就赶紧让人回去请示,”十三香好整以暇道:“反正本座有的是时间,等得起!”心里暗暗冷笑道:“就怕你们等不起!”

“哎,容学生三思,明日一早再答复将军。”王贤好像没了主意,一脸苦恼的站起来。

“好说好说。来人,送先生回去休息。”十三香笑着点点头,让人把王贤送走。

王贤一走,十三香就转到内宅,他老婆正抱着那份礼单,在清点礼物。见十三香进来,那婆娘满脸兴奋道:“当家的,这次可发大了,咱们就算现在收手不干,也够花上两辈子了!”

“你这婆娘见识忒短!”十三香拿过礼单,一边看一边呵斥道:“现在是我的事业上升期,要把握住机会,别老扯我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