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先给我穿上衣裳吧!”瞪着眼看宝音穿好衣裳,遮住那无限诱人的春光,王贤可怜巴巴道。其实他不过是嘴炮,他的烧虽然退了,浑身仍酸软无力,根本做不了什么。

宝音又转回头来,闭着眼给他套上裤衩,王贤笑嘻嘻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是好朋友,有啥好害羞的。”

“流氓!”宝音狠狠拧他大腿根一把,痛得王贤龇牙咧嘴,“昨晚以为你快死了我才那样的,别以为我是那种人!”

“哪种人……”王贤小声问道。

“闭嘴!”宝音柳眉倒竖。

“大人快来看。”片刻之后,吴为进来,背起王贤便往外走,到了昨日为给他降温挖的坑前。许怀庆小心翼翼捧上一张马皮,咧嘴笑道:“大人看,是什么。”

“水!”王贤看一眼马皮上,只见上面露水滚动,汇成一掬清泉,虽然不多,却足以让人惊喜万状,“怎么来的?”

“按照大人的法子冷凝出来的啊。”吴为笑道:“昨晚费劲挖了这大坑,我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再试试,没想到这次竟然成了!”

“这是什么原因呢?”许怀庆急切问道,这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众人巴望着王贤,王贤捏着下巴寻思道:“这法子之前不行,是因为空气太干,现在奏效,那肯定是空气潮湿了。”说着问众人道:“你们有感觉么?”他现在五感失灵,只能靠别人来判断。

经王贤一提醒,众人才察觉到,空气再不是那种干热干热、灼人心肺的感觉,呼吸确实舒服多了。

得到肯定答案后,王贤笑道:“要么,我们就快走出草原了,要么就靠近湖泊了。”

“走出去不可能。”接替他成为向导的许怀庆摇头道:“昨晚属下做了图,还有一半的路程。”

“那就是后者了。”王贤笑着一拍吴为的肩膀道:“还等什么,快派人去找!”

王贤一声令下,无数小队兴高采烈地出发了,不同于之前近乎绝望地寻找,这次他们是带着满满的希望,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

到了中午时,便有消息传回来,有小队在西南十几里外,发现了一个湖泊。

众人大喜过望,队伍马上启程,不顾头顶的烈日,跟着向导赶往那处湖泊。

当他们抵达那里时,已经是过午了,只见偏西的日头照在远处,一片金光闪闪,这黑白色的苍茫戈壁中,竟真藏着一处湖水!

人群登时沸腾了,不论男女蒙汉,丢下一切负担,欢呼着奔到那湖边,只见碧蓝的湖水清澈见底,像一块镶着银边的蓝宝石,嵌在苍凉的戈壁中。蒙古人开始跪谢长生天的恩典,汉人们则不顾一切地冲进湖里,就要一头扎进去喝个痛快!

“别喝!”找到这处湖水的蒙古人,急忙用蹩脚的汉语大声阻止,然后呜呜哇哇说了一通。

但这时候,就是神仙也不能阻止他们喝水解渴了,将士们大口大口痛饮起来,然而下一刻却全都吐了出来,使劲干呕咳嗽,大骂道:“怎么又苦又咸!”

“奶奶的,这不是玩人么,好容易找到个湖水,竟然不能喝!”许怀庆大骂起来。

“这是一定的。”王贤笑笑道:“你看湖边那厚厚的一层白色,是湖水蒸发后的盐碱啊,湖里的水肯定又咸又苦,非但不能解渴,反而会让人脱水!”

“这不跟咱们在瀚海走廊见到的那些咸水湖一样么。”吴为皱眉道:“大人不是说咸水湖也有办法么?”

“当然。”王贤靠在马车上,一脸自得地笑道:“不然我敢带你们进这死亡戈壁?”

众人闻言不禁腹诽,大人一点没变,果然有点阳光就灿烂,一有机会便得瑟!

在王贤的指挥下,众人挖出数个直径五尺,深三尺的沙坑,每个沙坑上面支起一片油布,油布中间放一块小石子,使油布呈倒锥形。在油布正下方搁置一个小坛子,正冲着倒锥。

尽管对王贤的法子将信将疑,但对淡水的渴望,让所有人干劲十足,一口气挖了上百个这样的坑,然后看着王贤。

“今晚先这样吧,明天再说。”王贤看看天色已黑,便下令收工了。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但王贤今晚大发慈悲,允许双倍饮水,这让众人很受鼓舞,能多喝些水还在其次,主要是这说明情况很乐观呐!

众人安营休息,当晚却大都失眠了,第二天一大早便爬起来,催促王贤赶紧动手。

王贤笑道:“其实已经有收获了。”便让人将夜里放在坑底的马皮拿上来,上百张马皮收集到满满一坛清水,他不禁得意洋洋道:“怎么样,厉害吧?”

众人这个汗啊,赔笑道:“厉害是厉害,可是太少了这,一人一口都分不过来。”

“聊胜于无么。”王贤呷一口清冽的凉水,大赞道:“此水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

“……”众人彻底无语,心说这王大人莫非烧坏脑子了,变得这么不靠谱?

吴为这种了解王贤的人,却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了,他们知道以王大官人肤浅的性格,这样得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胜券在握了!

众人催促下,王贤只说不着急,众人再三催促,直到太阳升起,他才笑着下令道:“开口放水!”

便有人将湖边挖开,湖水便顺着昨晚挖好的水道,注入各处沙坑中。王贤看看没什么问题,便伸个懒腰道:“好困,回去睡觉了。”

“大人,还要干什么?”众人追问道。

“等着,过两个时辰看一次。”王贤哈欠连连地对宝音笑道:“走了媳妇,咱回去睡觉觉去。”

宝音狠狠瞪他一眼,嫌他又乱讲话。

王贤真的回帐篷里倒头大睡去了,他脑袋一贴毡子,就呼呼大睡起来。这段时间他压力实在太大,精神高度紧张,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现在终于到了湖边,虽然是盐碱湖,但他有的是办法变出淡水来。心中一块大石放下,终于能睡个安心觉了。

正睡得昏天黑地,他突然被人摇起来,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看见吴为几个笑得合不拢嘴,激动地话都说不出来,直朝他竖大拇哥。

“有水了?”王贤懒洋洋问道。

“有了有了!”众人使劲点头,将一坛子清水呈到他面前,一脸不可思议道:“这坛子里自己就出水了,而且一点怪味都没有,是能喝的清水啊!”

“当然。”王贤得意地笑笑道:“也不看我是谁!”说着挥挥手撵人道:“出去出去,老子还没睡够呢。”

“您睡您睡。”众人现在把他奉为神明,赶紧离开,以免影响王半仙休息。

黄昏时分,王贤终于睡饱了,从帐篷里爬出来,伸伸胳膊踢踢腿,感觉久违的力气又回到身上,不禁满心欢喜,对在外面给自己准备晚饭的宝音笑道:“宝音啊,我们今晚就洞房吧!”

“死样!”宝音都被这臭流氓调戏得麻木了,哼一声道:“洞房过了,已经没机会了!”

“我那不是没做好准备么。”王贤凑过去,环住她的纤腰,宝音挣扎一下,挣不开,使劲拧他一把。王贤赶忙甩着手松开她,苦笑道:“你属蝎子的啊!”

“是啊,你敢轻薄我,我就蜇你。”宝音咯咯笑着,把碗往他手里一推,白他一眼道:“快吃,大家还在湖边等着你呢。”

王贤三两口把一碗得胜面吃光,擦擦嘴,去拉宝音的小手道:“原先还能拉手的……”

宝音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是属驴的么?”果然是从来不肯吃亏的性子。

“是啊,我就是这样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王贤笑嘻嘻拉起她的小手,宝音这次倒没挣扎,而是紧紧和他握着。

两人拉着手来到湖边,见这里果然好热闹,几乎所有人都在这里,有人在湖边又唱又跳,有人在湖里游泳,上下一片欢乐,哪还有之前的半分绝望?

水,是生命之源,这句话一点不假。

“军师,每个沙坑差不多一天能收集半坛水。”许怀庆兴冲冲禀报道:“一百个沙坑就是五十坛水!够咱们所有人一天的用水量了!”

“嗯。”王贤点点头道:“再多挖几百个坑,水坛不够,就用水囊。”

“是啊。”许怀庆笑道:“我和小吴合计过了,正要请示大人呢,我们准备让大伙一人一坑,这样几天时间就能攒够上路的水了!”

“好。”王贤笑道:“你们操心就行了,我还是病人呢。”

“是啊。”许怀庆干笑两声,心说您是终于有机会偷懒了。又好奇问道:“大人,这水到底是怎么来的?”

“说了你也不明白,不过还是说说吧。”王贤得意地显摆道:“其实这湖水之所以不能喝,是因为水里有盐之类的东西,如果能将水和盐分离开,自然就能喝了。”

“那怎么分离呢?”许怀庆瞪大两眼道:“盐到水里就看不见了啊。”

“这个简单。水这东西,冷了变成冰,热了变成汽。盐溶于水,但不溶于汽。”王贤笑道:“只要把水变成汽,然后想法把汽收集起来不就成了。”说着叹口气道:“其实用锅煮最简单,可这湖水盐碱太重,竟草木不生。没有柴禾烧水,只能靠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