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进宫的秀女一般是分到储秀宫的,但一旦分派到哪个宫里的时候,住的地方也就随之改变了。如今刘月娥和凌丽受到宫里颇有权势的顺公公特别关照,被分到御花园里,由于资历还尚浅,不可能那么容易一飞冲天,她们主要的差事就是打扫和整理御花园里的花草,事情倒也轻松,她们住的地方离御花园并不远。

 在巍峨的皇宫里,宫女和太监是不能随便说话的,就是说话那声音也不可以大,这是规矩。刘月娥既兴奋又犹豫的走回自己的屋子,看见凌丽正在整理床铺,由于她们受到特别关照,所以这屋子只有她们两个人住,这样的待遇还从来没有过,那是七品女官才能享有的。

 “凌丽,你知道我打听到了什么吗?这可是大喜事啊!”刘月娥高兴的扑到凌丽的身上,两人顺势倒在床上。

 凌丽边笑边道:“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啊?说来听听。”

 刘月娥正准备说时,紧张的走到门口四处看看,然后关上门,道:“你知道这几天宫里要挑选侍膳间的宫女,那可是常常能见到皇上的?如果我们要想出头,这可是很好的机会。”

 凌丽还以为什么呢,这消息在和其他宫女交谈的时候无意中就听说了,满不在乎道:“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就这事,中午当差的时候我就听那些宫女说起,怎么你也想进去,听说这名额好象只有五个,咱们这些刚进来的恐怕轮不上吧。”

 刘月娥有些兴奋,坐在凌丽的身边道:“今天我听一个嬷嬷说了,只要有权势的人肯出帖子证明我们身世清白,在到抚玉宫那里检查一下我们的身子,那我们就绝对有希望。”

 凌丽犹豫道:“检查身子倒不要紧,关键是谁会肯出帖子来证明我们的家世清白呢?今天我打听到有那参选的女子,几乎一半都是京城四品以上的大官府里保举的,咱们无依无靠的,怎么拿帖子出来啊?”

 刘月娥从枕头底下把那封她父亲写的信拿了出来“你看这是什么?”

 凌丽不怎么明白,道:“将军府的一个师爷,他的帖子会有人买帐吗?”

 刘月娥笑笑“回来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后天宫里不是放咱们半天假吗?咱们出宫去找我爹这个同窗,让他帮我们搞一张将军府的帖子,我听嬷嬷说只要咱们有将军府的帖子,那绝对就能入选。”

 凌丽想了想,有些怀疑,道:“这将军府有这么厉害吗?京城里的大官可不知道有多少,你有谱吗?”

 刘月娥得意的道:“凌丽,现在老天都在帮咱们,嬷嬷说那个将军府的大官今天刚被封了一等侯,还赐了麒麟马夹,圣眷正隆,只要咱们有了他府上的帖子,那些京城里的大官又算的了什么呢?还有,听说那个大官好象口碑还不错,宫里的人都买他的帐。”言语中好象是十拿九稳。

 凌丽也赞同的点点头“那咱们就试一下。”

 刚进宫的秀女宫里会特别给她们假期,职位越低则假期越少,像宫女也只有三个月里才能出宫一次,其名为探亲假。但很多宫女的家不是住在京城,所以这探亲假的一天时间根本就不能出去,因此她们通常会把假期聚集在一起,这一熬就会很多年,七天的假期就需要两年,有的宫女连回家的路期都不够。宫女假期都是分开了放的,每个宫里都有每个宫的规矩,甚至放多少天什么时候放需要那宫里的主人同意

 很快就过了两天,这天天气也很不错,万里无云的。刘月娥和凌丽来京城咱们久还很少看看见京城的繁华,这人来人往的,店铺酒楼遍地的,看的人眼花缭乱的。刘月娥和凌丽穿的是宫女服,每个人路过她们都会多看一眼,毕竟宫里的人对那些小老百姓来说,是非常难得的,再说两人长的又是那么的出色。

 刘月娥和凌丽京城对她们来说是陌生的,因此对将军府在哪是不知道的。

 凌丽截住过路的人,那人好象是个秀才,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施了一礼,道:“公子,请问将军府怎么走啊?”

 那秀才看着美人,都呆住了,好一会儿才醒悟过来,忙道:“将军府?这京城里有很多的将军府,不知道小姐您要找的是哪个府上啊?”

 刘月娥最讨厌别人那色咪咪的眼神,抢道:“我们要找的是姓冷的将军府,你知道在哪吗?”

 “姓冷的将军府?京城没有一个姓冷的将军府啊,姑娘你们是搞错了吧。”秀才道。

 “没有?怎么可能,我听宫里的嬷嬷说,那姓冷的将军前天才封了一等侯,怎么可能没有呢?”刘月娥很惊讶道。

 秀才醒悟道:“你说的是冷无为冷大将军吧,他住的是杨公府,就在东城区,那里有一个最大很威严的府宅,府宅旁还架着鼓的,那个就是杨公府。不知道两位与冷大将军是什么关系啊?”

 刘月娥有些得意道“我们是大将军的远房亲戚,好久没有见面,想来拜访他。”

 “难道你们不知道吗?冷大将军并不在京城啊,他人可是在南席城那里。”秀才好奇道,转而又是一脸景仰“这冷大将军真可是咱们大汉的福将,居然把南李打的是落花流水,一口气吃掉十几座城池,还把剑南关也拿到手,实在是太厉害了。”

 就在那秀才沉醉在向往中时,刘月娥和凌丽早走远了。

 “月娥,那冷大将军不在京城,咱们还要去吗?”凌丽有些担心道。

 刘月娥拍着胸脯,道:“你放心好了,这要帖子用不着去见大将军,只要有他府上的文书就可以了,真想不到,这冷大将军声威这么浓,真想见见。”

 杨公府。

 “什么,你们是大将军的叔叔,你开什么玩笑,还论辈分,你走不走。”杨公府的门子对着门前一个秀才道。

 那秀才还装作一身傲气,道:“他姓冷,我也姓冷,不过在三百年前,大将军的祖宗脱离了家族了,如果按辈分来排,我的确是他叔叔。”

 “放你娘的臭屁,不要以为咱们大将军对你们读书人客气你们就看不到地了,你再不给我滚蛋的话,小心我用鞭子抽你。”门子作势就要打人。

 那秀才赶忙灰溜溜的跑了。

 门子一捋袖子,骂道:“他娘的,老子还是你祖宗呢…”

 话还没有说完,旁边又有人叫道:“快叫我堂孙来拜访他爷爷,按辈分,我可是他爷爷辈的…”

 门子差点晕死过去。

 “哇,这杨公府怎么有这么多人啊?”

 才来到的刘月娥和凌丽,发现这杨公府前,起码有几十号人,还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凌丽不解的问着身前那个人“请问你们来干什么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那人一脸的不耐烦,道:“我们是来认亲的,按辈分来说这大将军可是我爷爷辈的,我这个当孙子的,怎么能不来尽孝呢?”说的好象真有这么一回事。

 刘月娥无法克制的捂住肚子笑了起来,笑得直叫疼。

 凌丽也克制不住,掩着面笑了起来。

 “请问,古师爷在吗?”

 凌丽和刘月娥走到府前,问那个门子。

 那门子看了看她们,笑道:“你们是宫里的吧?”

 凌丽和刘月娥点点头。

 门子忽然脸色一变“你们不会是古师爷的什么远房亲戚吧?”看样子这情况也出现过,而且还不少。

 刘月娥拿出信来“我爹和古师爷是同窗,侄女特地来拜访古伯伯的,请小哥通传一下。”

 那门子看这两为美人,不像是混亲戚的样子,笑呵呵道:“好,我这就给你们通报。”说着就跑了进去,门口又换了另一个人。

 刘月娥看着怎么多人,小声地对着凌丽道:“看样子,这冷大将军的名声还真不小,这么多人来混亲戚。”

 凌丽笑道:“我们不也是来混亲戚的吗?”

 刘月娥也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那门子出来,道:“古师爷请你们进去。哦,对了,我提醒你们,这杨公府不比别的府上。现在公主就住在府上,你们说话、走路都给我注意点,冒犯了公主仪驾,你们吃罪不起。我这是为你们好。”说着叫一个人过来,为她们领路。

 杨公府已经被皇上命人大大的装修过,规模都是按王爷级别来装修的,到处都可以看出气派与巍峨,以前杨公府,从东到西不过三百多丈,现在已经被扩建到四百丈,南北没有动,有三百丈,整个算起来,占地十顷之多,有走廊、花园、楼宅、假山、湖塘等等,只要能建的出来的景物在杨公府都能找到,至尽工部还没有完工。

 “哇,这杨公府可真大啊…”刘月娥还没有感叹完,那领路的人就停了下来,因为他是三等仆人,是不可以进内府。杨公府宅大大小小有十几个庭院,大致上分外府和内府,丫鬟和奴才共有八百多人,分三等。三等仆人只能守在外府,二等仆人才可以进内府,但也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去,比如主人书房和卧室,这些整理和清洗都必须让一等仆人来负责,她们是没有资格的。

 这次领路的是个很标致的丫鬟,穿的衣服是上好的棉布和丝绒,举止投足之间,让你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见了这样的场合,刘月娥说话也不敢那么放肆,凌丽惊叹的边走边看着周围的景色,那是多么的壮观和富丽堂皇。

 “珠兰,这两位姑娘是什么人啊?”在走廊上逗鸟玩的聂小倩,看见她们过来,随口问道。她是杨雪儿闺中好友,本身又是官宦之家出身,在府里地位仅次与杨雪儿。

 “回小姐,这两位姑娘是宫里来的,要见古先生,所以我就带她们过来了。”珠兰据实回答。

 聂小倩根本就不关心,只对着鸟说道:“珠兰,今天这黄鹂是怎么了,怎么不叫了,这可是侯爷的宠鸟,你能不能想个法让它叫啊。”

 珠兰笑笑“小姐,它恐怕是吃饱了想睡觉了吧。”

 聂小倩想想也是,忽然想起什么,道:“内园里公主和夫人在下棋,你们不要去打搅,还有听说大门口有很多人在攀亲戚是不是,你回去告诉门子一声,把他们赶走,吵死人了。”

 珠兰道:“是,小姐,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带她们过去了。”

 聂小倩点点头,继续逗着小鸟。

 等走远了些,刘月娥憋不住,道:“珠兰姐,刚才那女子是什么人啊,长的好漂亮啊。”

 珠兰笑笑,道:“她是我们夫人的好朋友,父亲被奸人所害,还是我们侯爷帮她伸的冤呢,夫人看她无家可归就收留了下来,成了朋友。虽然她身上有些小姐脾气,但还满好相处的,对我们下人也挺照顾的。”说着又往前走。

 此时已经过了几道门廊,来到一个僻静的所在,那里好象特别为某个人盖了一间楼宇,整个看起来透着文雅之风。

 “这就是古师爷住的地方,我去为你们通报一声。”说完珠兰就过去了。

 刘月娥咋着舌头“哇,这个杨公府可真大,如果让我一个人走的话,我肯定会迷路的,凌丽你说说如果我是将军夫人该有多好啊!”凌丽忽然道:“你刚才听见没有,那小姐说将军夫人和公主下棋,如果我们能够认识公主,那该有多好。”

 刘月娥摇摇头“你说什么呢?在这里咱们走错半步路都不行,还去找公主。”

 话刚说完,珠兰就过来了“师爷请你们进去。不过你们脚步要放轻些,师爷正在作画,打扰不得。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陪你们了。”说着福了一下身子,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