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完省纪委的联合调查组,许泽华回到家的时候,却在常委大院的门口看到一辆熟悉的丰田轿车,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丰田轿车便眼前消失了,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心里还在想着这是谁的车呢,前排的司机适时道:“是蓝山陈书记的丰田车。”

 许泽华闻言,心就是一沉,方才省纪委调查组一到,就趁着市委领导都在场的机会,将副书记李恒和新上任不久的市纪委书记梁鹏给留下了,说是协助调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李恒和梁鹏要倒霉,所以许泽华就愈外担了一份心事,别人不清楚,他可知道李恒正在跟陈子华较劲,对于陈子华诡异莫测的手段,要说许泽华不顾忌,那是假的。

 之所以同意周庆红的意见,与李恒妥协,许泽华同样考虑的是文熙市的稳定,顺利交接平稳过渡,不愿意因为几个贪腐份子搞得市委常委内部不团结,以蓝山县轻轻放过程光明等人为代价,换取李恒一系的支持,原本以为,不过是让陈子华受点儿挫折,算是对他的锻炼,不想省委调查组的突然进驻,打碎了许泽华一厢情愿的想法。

 对于最初的妥协,许泽华还是比较认可的,但李恒为的几个常委提出调整蓝山班子的时候,许泽华从心里讲,是认为不妥的,但由于对周庆红的信任和盲从,他让步了,甚至投了赞成票,反而对宣传部赵水仙和驻军政委杨繁斌的反对票有些难以理解。

 没有在家的两个常委反馈回来的意见加重了许泽华的疑虑,彭铁山反对调整蓝山班子,对调整决定保留意见,另一个常委则直接弃权。

 本来顺水顺舟的利益交换随着时间的延续不断变化,今天居然等来了省委调查组,许泽华觉着,自己似乎忽视了什么东西。

 望着已经消逝了的丰田车影子,许泽华心里暗暗奇怪,陈子华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省常委大院?找什么人?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常委大院中,只有他与陈子华走得近。

 想着心事,不知不觉中就进了屋,却见妻子一人坐在沙上看电视,餐桌上用盘子扣着还未动过的晚餐,随手放下手包,许泽华问道:“丫头呢,咋没出来看电视?”往常的这个时候,只要许若兰在家,百分之百会霸着电视。

 不料妻子却道:“出去了,方才小陈的司机过来,接若兰去了陈家坪,说是他们同学组织野营什么的,先前还专门打了电话过来。”

 许泽华正在脱外套的动作一滞“陈子华接她出去野营?”

 “啊,怎么啦?你跟小陈不对付,总不能也让若兰跟同学不来往吧。”妻子的语气中明显流露出了不高兴,许泽华又怎么会感觉不到。

 “谁说我跟小陈不对付了?”许泽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今天听着这话咋就觉着特别的不顺耳“我也没对他怎么地吧,怎么你娘儿俩都跟我来劲儿了?”

 “还没怎么地?你还想怎么地吧,连他的那些同学都知道你在常委会上要整治小陈,若兰都不好意思跟他们一块儿出去玩了,你好意思说没怎么地,我都觉着脸红。”

 许泽华闻言一怔,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沉寂下来,实在没有想到,常委会上无关紧要的一票,居然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一定是李恒的人在传出消息的时候,夹带了什么话,恐怕自己和周庆红,这次都坠入圈套里了。

 “莫非程光明和李凤仙的身上,有李恒的什么把柄?”想起市纪委匆忙跑到蓝山去接管案卷的情形,今天调查组又独独留下李恒和梁鹏,许泽华心里隐隐猜到了一些什么,只是让他想不通的是,陈子华是如何说动省委派遣调查组的?而且还这么急?

 按照许泽华掌握的情形以及通过周庆红了解到的有关陈子华的情况,似乎陈子华没有这样的能力,既然林安东已经介绍周庆红认识陈子华了,便不会再特别关照自己昔日的这个小秘书,而且,以林安东今时今日的位置,也不可能做出这么大的动作,更无法对省委省政府施加什么影响,因此,这次调查组进驻,跟林安东不会扯上任何关系。

 至于与韩省长之间的关系,许泽华已经从周庆红那里探听明白,上次事情,实在是因为陈子华提供的东西有助于白益民和韩冰尘的上位,双方各取所需的一次意外合作,更早的举荐,则是因为陈子华能够通过林安东,申报到项目,才举荐陈子华进步的,他们的关系也仅此而已,以韩省长的处事方式,李恒的问题也不会如此快速的派遣调查组。

 许泽华不禁有些含糊起来,但他预感到,这次的事情,必然还是陈子华搞出来的,能够让省委派出联合调查组,那他的手中必然掌握了什么极为有力的证据才是,想到这里,许泽华登时顿住,那天陈子华与他下棋时的一句话闪电一般出现在脑海里:“清水池塘不养鱼,这道理我也明白,可人家把刀柄硬塞到我的手里,你说,要是不把刀挥起来,是不是就伤到自己了?”

 用手拍了拍额头,许泽华长长的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还是太过小看陈子华了,这次可千万别惹上一身骚才好。

 …

 许若兰乘车赶到陈子华家的时候,院子里的空地上已经架起了熊熊篝火,一副角铁搭成的三角铁架上,正烤着一只黄麻羊,油脂滴到柴火上,火苗一缕缕的往上窜,滋滋的响声中,火堆上不时冒起缕缕青烟。

 陈子华和蒋雨珊,杨剑心以及钱康都迎了出来,帮着把行囊卸下来,然后打走段辉,陈子华特地拉着许若兰低声道:“我像那么小心眼的人吗?还是你小心眼啊?莫说是几句闲话,就是真有其事,难道就能影响我们大家的关系了?”

 许若兰微微一笑,轻声道:“谁说我小心眼了?我心大得很呢,那天要是你跟我爸成了对手,我就大义灭亲,给你当间谍。”

 篝火边,屠娜已经朝这边挥手:“喂!烤好啦!过来分肉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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