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上午阳光明媚,空气新鲜,祖屋的院子里满是欢笑声,菁菁扯着风筝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而半空中,一只蜈蚣风筝飘来飘去,周景和秦晓倩则躲在窗子后面,不时紧张地向外望去,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终于轻吁了口气,结束战斗,重新打扫房间,午后,又带着小家伙去看了场电影,其乐融融,周景意犹未尽,当晚就住在青阳,次日起大早开车回了省城。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很是平静,似乎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但是,省纪委的空气却变得紧张起来,上边接连发文,要强调纪律,狠刹不良风气,要全省纪检监察系统带头改进工作作风,密切联系群众,同时还要按照中纪委、监察部和省委的要求,强化监督检查,维护纪律权威。

持续几天,周景都和陶冶主持会议,学习这些文件jīng神,其中包括,基层调研要轻车简从,减少层层陪同,不张贴悬挂标语横幅,不到边界迎送,而jīng简会议活动,也是纪委规定的条文之一,能不开的坚决不开,可以合并的坚决合并,能以文电等方式部署的,也不再召开。

除此之外,厉行勤俭节约也是纪委规定的内容,认真执行例行节约,反对奢侈浪费的规定,严格规范外出考察活动,严禁公款旅游,严控公务接待费用,严禁提高住宿用餐标准,各类会议活动中一律不安排宴请,不饮酒,不发放纪念品,严格执行住房、车辆配备等有关规定。

这次下发的条文规定,比以往更加地具体,也格外严格,连陶冶看了,都觉得好奇,不太理解,周景却敏锐地察觉到,这是整风运动的前奏,虽然在明面上,上边不太鼓励运动式反腐和公开形式的整风运动,但为了净化官场风气,凝聚党心民心,类似的活动还是会经常进行。

而他的猜测很快得到证实,从纪委开始,到各个机关单位,都开始进行纪律严明的整风行动,其中省zhèngfǔjīng神文明办公室和督查室、纠风办,是这次行动的主体,省纪委也给予配套支持,包括电视台的记者,报社记者都跟随各个监督小组出发,明察暗访,查处违法违规的行为。

“我说,好像不太对劲啊!”站在办公室的窗口,陶冶手里夹烟,望着侧楼奔出的一群人,微微皱眉,转身对周景道:“最近几天,好些单位的人都被撵得鸡飞狗跳的,都说这股风来得邪xìng,不但省城开始了,连下面好些地级市也都跟进了,自上而下地搞,像是有大动作了!”

周景点点头,也是忧心忡忡,沉吟道:“孙祥这两天跟着出去,就抓了不少上班时间玩电脑的,还有绣十字绣的,空岗没请假的,工作时间睡午觉的,下棋的,不少人都上了黑名单”

陶冶摸着下巴,点头道:“是啊,前儿好像东塘区的侯区长,就被人给抓了现行,弄不好,这顶乌纱帽可就要摘下去了。”

周景微微一怔,好奇地道:“这事儿没听说过,侯区长是副厅级干部了吧,怎么出事儿的?”

陶冶皱眉吸了口烟,低声道:“在东塘洗脚城,正和人商量事儿的时候,给拍照了,那妹子带回去一问,还发生过几次关系,第一次好像还不是特别自愿的,挣扎过几下,这下好了,事情搞大了,让惹得chūn城省长很不高兴,当场摔了杯子,说要撤他的职!”

周景叹了口气,脸上现出鄙夷之sè,点头道:“是不太像话,chūn城省长生气也是正常的。”

陶冶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皱眉吸烟,半晌,才说:“你可能不太清楚,侯区长是老省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脸上也不光彩,能不生气嘛!”

“”周景回过味了,伸手挠头,试探着问道:“巧合吗?”

陶冶把香烟熄灭,丢到旁边,悄声道:“不太像啊,听说这次黄副书记,和常务副省长罗爱华联手搞的,动静不小,除了要搞好官场风气外,也可能是在向chūn城省长示威,展现力量。”

周景听了,将信将疑,半晌,才点头道:“可前段时间,听人讲起,黄副书记很被动的啊!”

陶冶嗤啦一笑,有些不以为然地道:“听谁说的?”

周景笑笑,掩饰道:“也是省zhèngfǔ的一位朋友,像是知道些内情。”

陶冶摆了下手,淡然道:“他不清楚,这位黄副书记是外来户,人是南粤的,可很是jīng明,把本省不少干部都压下去了,分管党口的副书记,那还得了啊,权力大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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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景点点头,微笑道:“是啊,南粤的官员,很少有去外地的,可只要出去的,都很厉害。”

陶冶回到办公桌边,收拾着材料,嘀咕道:“我总琢磨着,用不了多久,就要出大案子了!”

“是啊。”周景很以为然,回到办公室里,摸起话筒,拨了号码,给唐华盛打了过去,把刚才听到的只言半语,讲给他听。

唐华盛拿着话筒,很认真地听着,也说:“是的,这个事情,是老板和罗副省长联手做的。”

周景豁然开朗,微微一笑,轻声道:“感觉效果很好啊,各地都很响应。”

唐华盛摇了摇头,拿笔在纸上划弄着,低声道:“言之过早,这就像下棋一样,刚刚开局,还不能下定论,要想真正看到成效,起码要两三个月以后,甚至半年之久。”

周景也觉得很有见地,就问道:“那咱们几时进京?”

唐华盛沉吟了下,就说:“先等等吧,老板在里面,和外商谈话,要半个小时后能出来,完事儿我问问,再给你打过去。”

周景笑着点头,说:“好的,那我等你电话。”

电话刚刚关掉,房门被轻轻敲响,周景喊了声进,门开了,一个袅娜的身影走了进来,却是沈佳瑜,她身穿一套黑sè连衣裙,裙摆上绣着大幅的荷花,绿sè的藤蔓向四周延展着,很是好看,而那双藕荷般柔嫩的胳膊上,还带着一款漂亮的碧玉手镯,脚下是黑sè高跟鞋,显得温柔贤淑,端庄大方,那种大家闺秀的仪态,和婉约娉婷的气质,是很多人都无法模仿的。

“佳瑜姐,快请进!”周景忙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了出去。

沈佳瑜抿嘴一笑,走到近前,微笑道:“别客气,路过这里,顺便过来看看!”

周景笑笑,握了那白嫩滑腻的柔荑,将她让到沙发上,倒了茶水,微笑道:“最近还忙?”

沈佳瑜摇了摇头,微笑道:“没有,前段聘请了几位不错的职业经理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锻炼,感觉成熟了很多,都能顶上去了,我这边就轻松多了,只是闲暇的时候,到下面巡视一下,检查督促就可以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转过头,温柔地注视着周景,微笑道:“你怎么样,还好吧?”

周景笑笑,摸出香烟,放到嘴里,轻声道:“还好吧,老样子,闲的时候没事做,忙得时候,就得连续奋战,昼夜不停,有时要在下面一两个月回不来。”

沈佳瑜点点头,微笑道:“纪检工作是很辛苦,还很容易得罪人。”

周景叹了口气,轻声道:“是啊,不过现在感觉还好,我们都是埋头苦干的人,主要的压力,都在上边,只要领导们能顶得住,我们就没问题,最多吃些辛苦罢了,其他的倒没想太多。”

沈佳瑜咯咯一笑,单手托腮,眸光如水地望着门口,微笑道:“那倒是,你现在级别还不高,在这里工作倒还不错,再高些就不行了,树敌过多,不懂得通融,是官场大忌,千万莫范!”

周景笑着点头,低声道:“是这个道理,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这和在商场上打拼是一样的,要想成就事业,就要广结善缘,少树敌人,与人为善,才能与己方便。”

沈佳瑜嘴角含笑,认真地听着,美丽弯曲的睫毛,不时地眨动着,半晌,才说:“要不这样吧,过段时间,去找邵伯伯说说,把你调到省委宣传部工作,先把副处的问题解决了。”

“去宣传部?”周景微微一怔,也有些心动,副处到正处是个很重要的门槛,只要过了,前途就会一片光明,但想了想,就又谨慎地道:“到纪委时间还短,这时离开,是不是早了点?”

沈佳瑜摇了摇头,轻声道:“也可以了,最近是多事之秋,省纪委这边,可是风口浪尖,早点离开,也是好的。”

“是啊,那这样吧,我再考虑一下,晚点再给你消息。”周景有些敏感了,他自然清楚,沈佳瑜交游广阔,在省内有很多朋友,都是zhèngfǔ要员,神通广大,她既然如此说法,也就意味着,确实是山雨yù来风满楼了,只是,沈佳瑜大概并不清楚,实际上,他已经处在漩涡中了。

周景也不想隐瞒,皱起眉头,吸了口烟,就微笑道:“佳瑜姐,有件事情,要和你说下,也想请你帮着参谋参谋。”

沈佳瑜嗯了一声,拿起茶杯,啜了一小口,愉悦地道:“什么事情?”

周景不再隐瞒,把他和唐华盛见面,以及和省委副书记黄亚林结交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其中也隐约提及了镜湖集团,并说:“到省纪委这边工作,黄副书记是出过力的,他打过招呼,我才顺利进来,他现在处于关键期,如果这时候离开,明哲保身,似乎不太好。”

沈佳瑜秀眉微蹙,安静地听着,并没有过早发言,半晌,才微笑道:“是啊,既然这样,也就不必顾虑了,你如果选择支持了黄副书记,也就相当于,我们佳瑜集团选择支持黄亚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