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杜萌茹的再三催促下,没用一周的时间,两人就搬进别墅,那里虽然远在郊外,出行不太习惯,但离机场很近,环境又极为优雅,确实适宜居住,而周景帮忙搬家之后,却有些郁闷,好事儿虽然做了,可这如花似玉的芳邻却再难见到了,每晚听不到钢琴声,竟然有些失眠了。

不过,没几天他就调整好状态,把心思放在工作上,现在要面对的事情,是在三室主任陶冶的严密封锁下,如何打开局面了,而若要谋事,必先谋人,虽然两组经验丰富的纪检干部,差不多都被他带去办案,但办公室里还留下几个年轻人,其中,就有两个刚分配来的大学生。

或许是年龄相仿的缘故,这两人和周景渐渐熟络起来,也时常会敲开他的办公室,过来交流思想,这两人里面,一个名叫孙祥,生得眉清目秀,很是英俊,他是岭南政法大学的高材生,虽然社会经验并不是很足,和周景一样,也是生手,从没碰过案件,但思维敏捷,行事果敢,也是个不错的好苗子,更加难得的是,他的xìng格和周景类似,也是谦虚谨慎,从不张扬。

另外一个年轻人,是个女孩子,名叫张巧兰,是个非常平静的女孩子,三室里面女xìng很少,只有四个人,其中有两个是从事文员工作,平时只负责起草会议报告,撰写文案,接听电话,并不负责具体业务,还有两人是从事办案工作的,毕竟有些时候,在处理女xìng官员贪.腐案件时,由她们出面能减少许多麻烦,张巧兰之所以喜欢过来,很大程度上,是受到孙祥的影响。

当然,孙祥对此好像并没有察觉,或者根本不感兴趣,他在大学期间,处过一个女朋友,据说还很漂亮,而张巧兰从外貌上看,就显得有些普通,并没有出奇之处,但她xìng格颇为泼辣,有种男孩子的倔强与强硬,在工作方面,更可以成为两人的良师益友,她虽然在纪委监察室工作也不到三年,但已经跟随领导办了十几起案子,其中历经磨难和曲折,也算经验丰富了。

至于其他人,倒像是瞧出了点苗头,对周景有些敬而远之,毕竟站队这种事情,在任何单位都是不容忽视的事情,他们不可能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副主任,去得罪陶主任,陶主任虽然名叫陶冶,但实际上,却是位很有手腕的领导,在三室的几次权力斗争当中,都稳稳地占据了上风,把竞争对手赶得远远的,如果把三室里的队员比喻成猴群,他就是名副其实的猴王。

在外面一周时间,猴王总算是带队凯旋了,这次的案子拿下了两个副处级干部,那两个倒霉蛋因截留、私分和贪污民政救灾救济物资,被当地群众举报,陶冶秘密调查了两个多月,终于掌握了证据,收集到这两人的违法乱纪证据,只不过,案件牵涉了当地民政系统的很多官员,办案过程中,也遇到了很大的阻力,中间停了一段时间,直到十一月中旬才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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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冶回到办公室以后,对周景依然不冷不热,一副拒不合作的样子,他是有这个资格的,三室开会的时候,也都是自拉自唱,很少征求周景的意见,仿佛这个纪委监察室的副主任,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摆设,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让周景感受到了一种被忽视的灼烧感,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官场里就是这样,官大一级压死人,正职和副职能享受的权力和待遇,往往是不可同日而语,通常一把手是吃香的喝辣的,而二三把手,就要看前者的心情和脸sè了。

周景清楚,要想得到对方的尊重,不能靠争吵和掰手腕,而是要想办法,早点办下案子来,只要能办出几件漂亮的案子,踢出头三脚,就能在获得众人的信任,渐渐地树立起领导威信,舍此之外,再无别法,而要想办案子,却不能急切,必须要耐心等待机会,而在这个过程中,即便受些白眼和冷遇,都要泰然处之,以往的经验早已证明,没有足够的肚量,和唾面自干的淡定功夫,是很难在官场上吃得开的,这个充满高度竞争的环境下,韬光养晦往往更重要。

转眼间,又是半个月过去了,这段时间,周景在学习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或许是由于jīng力集中的原因,他以着一股超乎寻常的劲头,认真地学习各项法律条文,要把那些纪委的规章制度,和办案要领牢牢地印在脑海之中,在这方面,是向三科业务骨干,破案能手孙佳孝请教的结果,孙佳孝其实并不聪明,却能以持之以恒的毅力,勤勉好学,成为单位里的活字典。

下午,周景正坐在办公桌后,奋笔疾书,外面忽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他放下签字笔,微笑道:“请进!”

孙祥怀抱一摞资料,探头喊道:“周主任,头儿喊你!”

“好的,马上就去!”周景笑笑,目送着孙祥离开,就收拾了桌面文件,拿着公文包,去了旁边的办公室,虽然只是一墙之隔,可除了第一次见面以外,陶冶从未来他这里,而周景每次过去,也都捞不着笑脸,也就很少走动了。

他这次敲门进屋,陶冶正在打电话,只是抬手指了指,示意周景坐在沙发上,就握着话筒,继续道:“啊,啊,知道了,这事儿好像不太好办,最近一直忙着跑案子上的事情,也没jīng力顾别的,不过嘛,咱们之间的交情在那呢,可以试试,哈哈哈哈,那倒是嗯,最近行情看涨,价格方面还要再商量一下,要不这么的吧,你和他们先谈着,完事儿以后,我这边好说,意思意思就够了好的,好的知道大家都不容易,理解,理解,那再联系,拜拜!”

紧接着,又寒暄几句,挂断电话,冲着周景点点头,解释道:“一个做生意的朋友,托我办点事儿,唉,咱们这纪委可是清水衙门,工资太少,还不能以身犯法,只能想点别的出路,打打擦边球,要不然,回家都看不到笑模样。”

周景也笑笑,做出理解的表情,轻声道:“是啊,咱们纪委的同志很不容易。”

陶冶似乎心情不错,罕见地笑了一下,起身道:“没办法,都是生活所迫,走吧,厅长有请!”

“好的!”周景微微一笑,跟着他走出房间,向楼上行去,心里却暗自琢磨着,从这位顶头上司的口吻上看,也是位久经考验的老油条,他若是得了肥缺,也不见得能清廉起来。

归根结底,反**斗争,绝不能期待所有官员都变成道德模范,千古圣人,还要靠建立完善的规章制度和机制,从源头堵住漏洞,让世上最贪婪的官员都无从下手,也不敢以身试法。

但若要制定这样的制度,相当于官员们自缚手脚,把自己关进权力的牢笼里,这显然是不现实的,而如何把不现实变成现实,把不可能变成可能,才是有关部门应该深思的问题,若非如此,即便搞出再大的动静,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