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开着车子,驶往西郊,在半路上,接到了菁菁打来的电话,小家伙nǎi声nǎi气地道:“周叔叔,你在哪里啊?”

周景微微一笑,把手机夹在脖颈上,放慢车速,轻笑道:“菁菁,叔叔在开车!”

菁菁惊喜过望,拿着手机,乐颠颠地跑到窗边,探头向外望去,眨着眼睛,一脸期待地道:“周叔叔,你开到哪了,是要来我家里吗?”

周景笑着摇头,轻声道:“不是,周叔叔要出去忙事情,晚上再去看你,好不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菁菁撅起小嘴,把身子向旁边一扭,跺着一双雪白的小脚丫,满脸不开心地嚷嚷道:“周叔叔,你不过来,都没人陪我玩了,人家在家里都快闷死了,一点意思都没有呢!”

周景不禁莞尔,笑着道:“妈妈呢,她在做什么?”

菁菁回头望了一眼,就闷闷不乐地道:“妈妈还在看书,这些天,她就是看那些厚厚的书,都不肯陪我放风筝,每次和她说,都说乖女儿,等等吧,等周叔叔来了,再陪你出去玩!”

周景听了,没来由地心里一热,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停顿半晌,他叹了口气,轻声道:“菁菁,乖,去告诉妈妈,说周叔叔白天忙,没有时间,晚上再过去,让她炒几道好菜!”

“好的,我会告诉妈妈的!”菁菁这下开心了,拉着裙摆,向旁边蹦了几步,又转了个圈,笑逐颜开地道:“周叔叔,别忘了给我买好吃的,我要吃肯德基的鸡翅,还要香橙味的薯片!”

“鸡翅,薯片,还有牛nǎi巧克力!”周景笑着点头,轻声道:“记住了,小馋猫,叔叔晚上给你带去!”

菁菁还有些不放心,就拉长声音,嗲声嗲气地嘱咐道:“周叔叔,千万别忘记啊,是香橙味的薯片!”

周景笑笑,点头道:“不会忘的,还不快亲亲叔叔?”

菁菁嘻嘻一笑,张开小嘴,对准手机,吧嗒亲了一口,就挂断电话,美滋滋地跑到沙发边,一头钻进秦晓倩的怀里,咯咯笑道:“妈妈,妈妈,晚上周叔叔要来,还要给我买好吃的呢!”

秦晓倩嫣然一笑,把书放下,抱起菁菁,柔声道:“好的,妈妈知道了,瞧把你高兴的!”

菁菁歪着脑袋,把身子扭成麻花一样,小手放到嘴边,好奇地道:“妈妈,周叔叔说白天很忙,他在忙什么呀?”

秦晓倩暗自叹了口气,伸手摸着耳畔jīng致的发髻,悄声道:“周叔叔现在是领导秘书了,当然要跟着领导到处视察了,可没时间陪你玩捉迷藏了,以后记住,不要再烦周叔叔了!”

菁菁绷着粉雕玉琢的小脸,悻悻地道:“那我长大了,就当领导,让周叔叔当我的秘书,到那个时候,就可以每天都和周叔叔玩捉迷藏了!”

秦晓倩听了,觉得童言无忌,很是有趣,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直笑得花枝乱颤,明艳不可方物,半晌,才轻吁了口气,拍了拍菁菁的肩膀,柔声道:“好吧,菁菁,那你要乖乖的听话,别淘气了,快进屋里背唐诗吧!”

“好的,妈妈!”菁菁点点头,跳下沙发,在客厅里蹦跳了几下,就拎着裙摆进了书房,爬到椅子上,半蹲在上面,拿起一本唐诗宋词,摇头晃脑,大声朗诵起来,朗朗的童声从书房里传出,极为悦耳。

秦晓倩哑笑半晌,也站了起来,走到镜子前,扭动纤细的腰肢,照了几下,就摸着白腻俏丽的脸蛋,转身进了卧室,再出来时,已换上一件黑sè绣花旗袍,包裹出诱人犯罪的xìng感体态,开叉处,更加露出线条优美的**,泛着晶莹雪白的肤光,愈发显得婀娜多姿,娇艳动人。

站在镜子前面,望着镜中美人儿,秦晓倩摸着耳畔花朵般的发髻,轻盈地转动身子,眸子里闪动着异样的华彩,像是被自己的美貌也深深地迷醉了,半晌,才抬手打了个响指,哼着欢快的歌曲,回到卧室,把房门轻轻关上,许久都没有出来。

而这个时候,周景已经把车子开到西郊的粮食局招待所门口,停下车子,周景点上一颗烟,皱眉吸了起来,半晌,才把烟头弹了出去,下车以后,大步流星地走进这栋灰sè小楼。

招待所里很安静,一位戴着老花镜的大妈正坐在前台处,安静地织着毛衣,见周景进来,只扫了一眼,又继续忙着手中活计,并不理睬他,而这里的设施很是陈旧,位置偏僻,生意也显得很是冷清,和中心地带,完全不能相比。

沿着破旧的楼梯,来到五楼,周景放慢脚步,向四下寻觅着,来到一间屋子门口,刚刚要抬手敲门,斜对面的房门忽然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藏青sè西服的中年人,满脸jǐng惕地望着他,低声喝道:“喂,你找谁?”

周景微微一笑,轻声道:“你好,我来看望一个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中年男人见他年轻,就没有放在眼里,把手一扬,有些不耐烦地道:“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快点走吧!”

周景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不卑不亢地道:“是市纪委的同志吧,我是市委办的工作人员,满庭书记的秘书,周景,这是我的证件。”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将信将疑地接过证件,扫了两眼,脸上就现出吃惊之sè,赶忙双手送还,极为客气地道:“抱歉,周秘书,刚才没有认出您,多有得罪,请不要见怪!”

周景笑笑,把工作证放到衣服口袋里,主动和他握了手,大度地道:“没什么,我到这里来,是想见一下黄乡长,不知可以吗?”

中年男人听了,暗自吃惊,却故意装糊涂道:“黄乡长,哪位黄乡长?”

周景察言观sè,知道他在打马虎眼,就微微皱眉,轻声道:“当然是黄叶林同志了,他昨晚被你们纪委的同志带到这里,我得到消息,就过来探望,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中年男人眼珠一转,连连摆手道:“周秘书,真是抱歉,我们的确是市纪委的,这里也是我们办公的一个点儿,不过,昨晚在审别的案子,没抓过您说的那个人,不知道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周景微微一笑,忽然抬高音量,大声喊道:“黄乡长,我是周景,你在哪个房间呢?”

话音刚落,附近的一间屋子里,忽然传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周,周,周秘书,呜呜......我......我.cāo,他俩不让我说话!”

周景听到声音,面sè一沉,抬手指着中年男人,厉声喝道:“同志,你们既然是市纪委的,就要文明办案,请问,把黄叶林同志带来的手续有没有,我想看看领导批示的双规文件!”

中年男人见他气势很足,有些怯了,赶忙说:“周秘书,您别生气,我这就去找领导,让他和你谈!”

周景点点头,站在原地等待,中年男人则敲响旁边的屋子,推门走了进去,在房间里面,和领导商量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一个约莫五十岁左右,jīng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微笑道:“周秘书,你好,我是市纪委的赵凤喜,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谈!”

周景微微一笑,单刀直入地道:“赵书记,你好,我这次过来,是想代表满庭书记问下,黄镇长究竟犯了什么错误,被你们带到这里,隔离审查。”

赵凤喜避而不答,而是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轻声道:“周秘书,咱们进房间里谈吧,这里人多嘴杂,讲话不方便!”

“好的。”周景板着面孔,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跟着赵凤喜向前走了几米,进了一个十几平方的老式单间,两人来到沙发边坐下,赵凤喜提起暖壶,亲自泡了两杯茶水,随即看了周景一眼,不紧不慢地道:“周秘书,你可能误会了,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对黄镇长采取双规措施,只是根据举报信中反应的一些情况,向他进行询问,请他配合我们的工作。”

周景淡淡一笑,绵里藏针地道:“赵书记,根据我了解的情况,黄镇长是在昨天晚上,在自己的家里,被你们带走的,在追赶你们的过程中,黄镇长的爱人还挨了打,你们纪委的人,非但没有出示任何手续,把人强制带走,还涉嫌暴力执法,这让人无法理解。”

赵凤喜神sè冷淡,不为所动,拿起杯子,轻轻吹了口气,傲然道:“周秘书,不瞒你说,这次的行动,确实是没有手续,但行动不是我们自己决定的,而是伟业书记电话指示的。”

周景摆摆手,皱眉道:“赵书记,只要没有办理合法的手续,就不能采取双规行动,要依照程序办事,不能以权代法,更不能在执法的过程中,也蛮粗暴,肆意践踏法律!”

赵凤喜没有辩驳,只是抬眼望天,双手交叉在胸前,淡淡地道:“周秘书,这些事情,你不要和我讲,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伟业同志是市委书记,他的指示,我们必须无条件地服从!”

周景笑笑,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缓和了语气,旁敲侧击地道:“赵书记,既然您也讲了,没有强制执行双规,只是配合调查,那是不是意味着,我随时可以把人带回去?”

“不行,绝对不行!”赵凤喜赶忙摆手,表情严肃地道:“虽然没有办理手续,可有些问题,他还是要坦白交代的,我们也要根据调查进展,和上面的意思,来确定是否立案调查!”

周景板起面孔,盯着赵凤喜的眼睛,皱眉道:“赵书记,这就自相矛盾了,按照我的理解,在没有立案之前,黄镇长是zìyóu的,应该随时可以离开这个宾馆!”

赵凤喜摆摆手,高深莫测地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又侧过身子,伸手摸出一包红塔山,从里面抽出两颗,递给周景一颗,自己也点上,皱眉吸了一口,把打火机放到茶几上,轻笑道:“周秘书,别白费力气了,给你交个实底,黄镇长怕是出不去了!”

周景心中一凛,低声道:“赵书记,怎么说?”

赵凤喜掸了掸烟灰,淡淡地道:“很简单,我只负责抓,至于什么时候放,那是上面的事情,没有伟业书记的批准,他别想走出房间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