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周景怎样劝说,蓝水蝶就是不肯下来,但情绪已经有些好转,并不像开始那样激动,甚至还在护栏上坐起了瑜伽,她的身体极为柔软,平衡技术很好,看上去,倒像是经常在那里运动,此时如果楼下有行人经过,也许只会留意到,阳台上有个风情万种的漂亮女人,在锻炼身体,却不会想到,这样jīng致的女人,竟然也会轻生。

在劝说当中,僵持了一会儿,周景不去理她,而是转身收拾了房间,把摔出的手机拾起,重新开机,就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把女人晾到旁边,以前看过相关报道,曾经有过介绍,说女人是一种非常感xìng,又极为敏感的动物,在她们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最怕受到外来刺激,关注度越高,越容易做出惊人之举,若是没人注意,反而容易冷静下来。

约莫十几分钟后,蓝水蝶转过身子,望着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周景,有些恼火,就蹙眉喊道:“喂,给我拿根烟来。”

周景微微一笑,放下杂志,摸起烟盒走了过去,来到她身前几米远,蓝水蝶却伸手阻止,示意他停在那里,不要靠近护栏,望着他手中的大中华,蓝水蝶摇了摇头,拿手一指,轻声道:“我不抽这烟,卧室里有,在床头柜的抽屉里面,你帮我拿来。”

“好吧。”周景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包女士香烟,回到阳台边上,把香烟和打火机递过去,微笑道:“蓝小姐,坐稳了,千万别掉下去。”

“不用你管!”蓝水蝶白了他一眼,打开香烟,从里面抽出一颗,送到嘴里,熟练地点燃,蹙眉吸了一口,用玩味的目光看着周景,有些漫不经心地道:“司机还是秘书?”

“都不是!”周景也点上一颗烟,倚在墙边,皱眉吸了几口,低声道:“你呢,做什么工作的?”

蓝水蝶吸了口烟,嘴唇微抿,徐徐吹出淡蓝sè的烟雾,脸上现出一丝惆怅,淡然道:“以前在一家舞蹈学校上班,后来辞了,他在友谊商场里面,给我置办了两个专柜,卖箱包的。”

周景笑笑,随口问道:“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两个服务员很能干,我很少过去。”蓝水蝶嘴里叼着香烟,用手扳起护栏外的那条左腿,放到护栏上,足尖勾起,身子向下缓缓压去,动作轻柔而惬意,和之前发飙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小心点!”周景提醒了一句,目光落在那优美的身段上,也暗自赞叹,这女人果然还是很有本钱的,只要肯改下脾气,不知会迷倒多少男人,就笑着问道:“以前练过舞蹈吗?”

蓝水蝶点点头,身子直起,扭动着腰肢,不以为然地道:“我是江州音乐学业毕业的,专业是舞蹈,这是基本功,每天都要做的。”

“真不错!”周景掸掸烟灰,轻声道:“你和王市长是怎么认识的?”

“问那么多干嘛!”蓝水蝶有些jǐng觉了,瞟了他一眼,把脸转向旁边,蹙眉吸着烟,半晌,才叹了口气,幽幽地道:“我和苏婉是大学同学,参加两人婚礼时认识的。”

“同学关系?”周景皱了下眉头,轻声道:“那你们的关系,苏婉知道吗?”

蓝水蝶摆摆手,把香烟熄灭,弹了出去,双手捧腮,淡淡地道:“开始不清楚,可去年冬天,我们两人谈了一次,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就和延年开始吵架,一直吵到现在!”

周景叹了口气,低声道:“这样不好。”

蓝水蝶嗤啦一笑,撇嘴道:“你懂什么,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周景笑笑,针锋相对地道:“既然是真心相爱,为什么会闹成这样?”

“他不敢离婚,是怕影响仕途上的发展。”蓝水蝶拿手支着下颌,眺望远方,半晌,忽然有些泄气,咬着嘴唇,醋意十足地道:“当然,他更爱苏婉多些,那个妖jīng就是妲己,最会迷惑男人了!”

周景哑然失笑,摇头道:“没见过你这样的,抢了人家老公,还理直气壮的。”

蓝水蝶丝毫不以为意,而是冷笑着道:“幸福要靠自己争取,我没觉得做错什么。”

周景微微一笑,把玩着打火机,循循善诱地道:“是可以争取,但不能威胁,你这样寻死觅活地,只会失分,让他更加地觉得,只有妻子才是最好的。”

蓝水蝶沉默了,把头扭向旁边,一阵风吹来,让她在裙角飞扬间,忽然感到一丝寒意,浑身打了个哆嗦,她双手抱肩,喃喃地道:“我也不想的,只是付出太多,却被无情地抛弃,总觉得不甘心。”

“感情上的事情,勉强不得,还是顺其自然为好。”周景看了她一眼,就回到客厅,从沙发上拿了件毛毯,缓缓走了过来,伸手递过去,轻声道:“外面凉,披上吧!”

“谢谢!”蓝水蝶感激地一笑,接过毛毯,裹在身上,淡淡地道:“我知道,你很可能看不起我,但这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输掉的人,就会失去一切,我只能赢,不能输。”

周景笑笑,低声道:“看出来了,你的确很在乎他,这也许不是用钱能解决的。”

蓝水蝶点点头,怅然道:“男人没了,要再多钱有什么用,这些年来,我一直当他是老公的,可他总是让人琢磨不透,有时体贴得想让人哭,有时却冷漠得让人害怕!”

“你们还需要多了解。”周景哂然一笑,拿手拍了下脑门,也感到很是头痛,就叹息道:“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情,也只有你们三人能解决了,旁人没法干涉。”

蓝水蝶自嘲地一笑,转头望着周景,轻声道:“不过,真是奇怪,他怎么会这样信任你?”

周景笑笑,轻声道:“因为王市长知道,我不会背叛他。”

蓝水蝶眼珠一转,就往客厅的方向努努嘴,压低声音道:“那张银行卡里有三十万,送你了!”

“哦?”周景愣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摸着鼻子,不解地道:“蓝小姐,怎么会这样慷慨?”

蓝水蝶拿手摸着白腻的脸蛋,若无其事地道:“当然了,钱不能白拿,这是一笔交易,你收了我的钱,就要想办法帮我,打败那个女人,延年若是真娶了我,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不行,那不合规矩!”周景哂然一笑,摆手道:“别说三十万了,就算三百万都不成。”

蓝水蝶微微蹙眉,斜乜了他一眼,冷哼道:“如果再加上一些其他筹码呢?”

周景自然不感兴趣,却笑着问道:“什么筹码?”

蓝水蝶没有吭声,只是把毯子丢下,身子后仰,娇慵地伸了个懒腰,展示了傲人的身材,又除去脚上的拖鞋,拿手按着脚踝,低声道:“只要能把延年夺回来,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周景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雪白的玉足上,苦笑道:“蓝小姐,这样的牺牲太大了,根本没有必要,这世上有很多优秀的男人,你也很漂亮,有足够的资本去争取,何必要钻牛角尖呢?”

“你不懂的。”蓝水蝶叹了口气,语气坚定地道:“从小到大,我都没输过,这次也不例外,不能把他从苏婉手里抢过来,我宁愿去死!”

周景皱起眉头,又点上一颗烟,轻声劝道道:“你这样做,会彻底毁了他,王市长辛苦多年,才得到现在的身份地位,如果你跳了楼,他的政治生命也就结束了,再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这样害人害己,又是何必呢!”

“我不管,谁让他背叛了我!”蓝水蝶的情绪有些激动,大声喊了起来,又拿手指着周景,嗓音颤抖着道:“你走开,我不要和你谈!”

“好吧,那你自己冷静一下。”周景转过身子,去了厨房,系上围裙,做了几样小菜,就端到茶几上,自顾地吃了起来,从中午到现在,一直没有吃东西,肚子里面饿得厉害,不到五分钟的功夫,他就如风卷残云一般,把饭菜一扫而光,放下筷子,打着饱嗝道:“不好意思,蓝小姐,本想给你留点,可惜没控制住,要不再做点?”

“没胃口!”蓝水蝶拿手拂了下秀发,赌气地转过头,半晌,才轻声道:“茶几下面有小食品,给我拿两袋过来。”

周景躺在沙发上,随手翻着杂志,漫不经心地道:“抱歉,懒得动弹,自己来拿吧!”

蓝水蝶蹙起眉头,瞪了他一眼,感觉有些不舒服,稍稍挪动了下身子,换了姿势,但始终都坐在护栏上面,不肯下来。

十几分钟后,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两人都注意到了,却都没有去接,铃声响了两遍,蓝水蝶终于沉不住气了,探头喊道:“喂,来电话了,你不会是死人吧?”

“又不是找我的,自己去接好了,我只是送信的,可不是使唤丫头!”周景侧过身子,悠闲地翻着画报,全然不理会她的抗议。

蓝水蝶有些无奈,叹了口气,就从护栏上轻巧地跃下,转身进了客厅,摸起手机,接通之后,喂了一声,就用极为委屈的语气,可怜兮兮地道:“延年,你到哪里了,快点过来,我想见你最后一面,不然,死了都不甘心。”

王延年开着车子,轻声解释道:“小蝶,你别乱来,我本来已经上了高速,可刚刚接到伟业书记的电话,让去市委大院集合,一起到下面乡镇视察,就只好原路返回了。”

“什么,你敢骗我?”蓝水蝶吃惊之下,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浑身颤抖,声嘶力竭地喊道:“王延年,你,你好狠心,那咱们一刀两断,你就等着来收尸吧!”

王延年也有些慌了,赶忙喊道:“小蝶,别做蠢事,我忙完了公事,马上过去看你!”

“不行,必须马上过来,要不然,我这就死给你看!”蓝小蝶挂断电话,转身就往阳台上跑,刚刚奔出几步,忽然感到腰间一紧,已经被人抱了起来,她连踢带踹,挣扎着喊道:“走开,你这混蛋,快点放手,我要喊人了!”

周景没有理会,而是横抱了她,径直去了卧室,把她抛到床上,低声喝道:“蓝水蝶,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蓝水蝶翻身坐起,咬牙切齿地盯着周景,摸起床头的枕头,狠狠地砸了过去,怒声喊道:“出去,马上滚出去,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再不滚蛋,我就喊非礼了!”

“嘘,蓝小姐,请安静一点!”周景把手指放到嘴边,叹了口气,解开领带,缓缓地走过去。

蓝水蝶惊慌失措,蜷缩在床尾,双手护胸,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