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是我的。”周景擦了挡风玻璃,转过身子,望着面前亭亭玉立的红衣少女,面sè平静地道,刚才对方秀了下车技,着实令他感到吃惊,但还是保持着泰然自若的样子。

少女微微蹙眉,有些吃惊地看着周景,半晌,才走到车边,拿手拍了拍车门,轻笑道:“真是辆好车,平常很难见到,能让我试两圈吗?”

周景注意到,王延年站在不远处,频频向自己使眼sè,似乎在暗示什么,加上对方开着一辆时髦的保时捷跑车,猜出女孩身份必定不一般,就客气地递过车钥匙,点头道:“可以。”

“谢谢!”女孩伸出白嫩的小手,接过钥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随即发动车子,打着方向盘,把车子驶到路面上,踩了脚油门,加快速度,风驰电掣般向北侧的立交桥冲了过去。

“哪来的野丫头!”周景双手抱肩,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忽然感到有些好笑。

王延年招了招手,轻声道:“小景,过来见见省委组织部的管处长。”

周景忙走了过去,微笑道:“管处长,您好。”

管裕民没有摆架子,而是放低姿态,主动握了他的手,笑容可掬地道:“小景,刚才听延年提起你的事情了,小伙子不错,年轻有为,踏实肯干,以后必将前程似锦,不可限量。”

“管处长言重了。”周景笑笑,神sè自若地道。

寒暄了几句,管裕民拿手向远处一指,含笑道:“刚才的那位女孩,名叫李思妍,是我们组织部新来的小美女。”

周景侧过身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见路虎车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外,不禁咋舌道:“看样子,李小姐是很喜欢飙车了!”

“是啊!”管裕民点点头,双手抱肩,微笑道:“她开车技术很好,好像还是一个赛车俱乐部的成员。”

王延年嘴角含笑,凑了过来,在旁边提醒道:“小景,这位李思妍小姐,还是咱们江州省委常委,专职副书记李书荣同志的女儿。”

周景微微一怔,随即看了眼旁边的保时捷跑车,微微皱眉,暗自思忖道:“难怪有种盛气凌人的感觉,原来是高.干子女。”

正这时,一辆稍显破旧的嘉陵摩托车‘突突’地开了过来,车子停好之后,两个中年男人从上面下来,前面那人摘下头盔,就冲着管裕民挥挥手,笑着道:“裕民,不好意思,昨晚喝多了酒,起来晚了。”

管裕民背着双手,笑吟吟地道:“每次都这样,没有一次不迟到的,你们这些搞艺术的人,就是这点不好,zìyóu散漫惯了,缺少时间观念,从来都不守时。”

这两人都是管裕民夫妇的朋友,一位是江州省美术学院的老师,也是尹爱华的同事,名叫鲁秋实,还有一位是江都市国画院的画家房永辉,一番介绍之后,几个人就站在车边,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十几分钟之后,那辆路虎车才呼啸而来,‘吱嘎’一声停在众人面前,李思妍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将车钥匙递给周景,轻笑道:“谢了,这车还可以,多少钱买的?”

周景微微一笑,接过钥匙,摇头道:“价格不太清楚,车子不是买的,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送的?”李思妍倚在车前,脸上现出错愕之sè,狐疑地道:“会有人把这样贵重的车子当礼物?”

周景耸耸肩,微笑道:“是啊,开始我也不太相信,不过,现在已经习惯了!”

李思妍叹了口气,拿手拍着车子,小声嘀咕道:“怎么从没有人送过我车子!”

周景微微一笑,转头看了下那辆保时捷跑车,轻声道:“李小姐,那辆保时捷够拉风的了,何必还要别的车子!”

李思妍摇了摇头,摘下墨镜,坦然道:“跑车不是我的,是从一位亲戚那里借来的,只周末能用,平时上班,都开着桑塔纳的。”

周景这时才看清了她的相貌,却见面前的女孩,眉眼如画,清纯靓丽,倒真是位难得一见的小美女,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说话间,似乎总能给人种盛气凌人的感觉。

管裕民笑着走了过来,指着身边的王延年,向李思妍介绍道:“思妍,这位是我的好朋友,青阳市的王市长,他这次也和我们一起去南古市,认识一下吧。”

王延年忙凑了过来,掏出名片,递了过去,微笑道:“李小姐,真是幸会!”

李思妍看了他一眼,没有接名片,只说了声‘你好,王市长。’就点点头,戴上墨镜,转过身子,走到保时捷旁,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搞得王延年和管裕民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

周景见状,忙从旁边解围道:“管处长,王市长,人来得差不多了,咱们出发吧。”

“好,好,这就出发!”王延年满脸通红,把名片放回上衣口袋里,冲着管裕民苦笑了一下,就转身上了车子,坐在副驾驶位上,眉头拧成了‘川’字型。

他为官日久,平时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敬重,从没遇到过轻视,没想到,今天在个小丫头面前碰了软钉子,搞得颜面无存,心里自然不太舒服。

鲁秋实和房永辉也很喜欢这辆路虎车,就都进了这辆车子,周景坐到驾驶位上,发动小车,跟在管裕民的车后,挑过头,缓缓地开了出去。

出了江都城,上了高速公路,那辆红sè的保时捷跑车就开始撒欢,经常独自狂奔了一百多公里,才慢慢减速,靠在路边,等待后面的两辆车子。

到了中午十一点多钟,三辆车子停在路边,稍事休息,众人下了车子,在路边摆了条毛毯,把食物和矿泉水拿了出来,围在一起聚餐,李思妍却独自坐在保时捷车里,始终不肯过来。

王延年仍不死心,还想借着机会,与对方攀上关系,就捡了几个小笼包,放到塑料口袋里,又拿起一瓶矿泉水,交给周景,向旁边努努嘴,小声道:“小景,给李小姐拿去,她未必准备了午餐。”

“好的,王市长。”周景心头雪亮,清楚王延年的意图,也不便回绝,就接过塑料袋和矿泉水,起身走到那辆红sè的跑车边,轻轻敲了下车窗。

车窗瞬间放下,李思妍探出头,瞟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有事儿?”

周景拿起手中的食物,轻声道:“李小姐,你还没吃午餐吧?”

“你们吃吧,我不饿!”李思妍微微蹙眉,把头收了回去,戴上耳机,兀自听起音乐来。

周景微微一笑,绕到侧面,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把食物放到旁边,诚恳地道:“多少吃点吧,还有两个半小时的路程,不吃东西哪成呢!”

李思妍摘下耳机,抿嘴一笑,转头望着他,轻声道:“那是你们开得太慢了,要是按照我的速度,说不定早就到南古了。”

周景点点头,微笑道:“你车技很好,应该很早就学开车了吧?”

李思妍拿过矿泉水,打开后喝了一小口,漫不经心地道:“初二的时候,就经常开着爸爸的车子,后来还参加过俱乐部,专门学过赛车,可惜,国内没有女赛车手,也没有好的赛道。”

周景笑笑,把目光投向车窗外,轻声道:“李小姐,你去南古市,也是为了赌石吗?”

“不是!”李思妍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就是在家里闷着没意思,想开车兜兜风,散散心,顺便和管处长缓和下关系,前些日子,因为一点小事儿,就和他发了脾气,怪不好意思的!”

“缓和关系?”周景摸着鼻子,哑然失笑,极为坦率地道:“没看出来,你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样子,不太好接触。”

“有吗?”李思妍摘下墨镜,怔怔地望着周景,一脸无辜地道:“没感觉出来啊!”

周景侧过身子,望着那张清丽的俏脸,笑着道:“当然有了,就像出发前,王市长递过名片,你却没有接,那就是很失礼的表现,很容易让人下不来台的。”

李思妍咯咯一笑,没有争辩,而是跷起一条纤长的美腿,悠荡着道:“那有什么,我要不是省委副书记的女儿,他恐怕要端着领导架子,都不会拿正眼瞧我,哪里还会主动递名片!”

“这倒是事实!”周景暗暗想着,觉得有些好笑,轻声道:“能看得出来,你好像很敏感,戒心很重。”

李思妍点点头,有些惆怅地道:“没办法,当身边的人经常主动献殷勤,试图接近你的时候,假如你还知道他们是别有用心的,恐怕就不会给那些人好脸sè了!”

周景笑笑,轻声道:“李小姐,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自己想多了,有些人其实是没恶意的。”

“也许吧,但小心没大错,现在跑官要官的人太多,门槛都要被踏破了,我可不想给爸爸招惹麻烦!”李思妍抿嘴一笑,斜睨着周景,好奇地道:“你是那位王市长的司机?”

周景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我是他下级,在青阳市招商局工作。”

“下级?”李思妍伸出雪白的小手,一脸认真地道:“名片有吗?给我一张!”

周景摸出名片,递了过去,微笑道:“李小姐,请多指教。”

“青阳市招商局办公室主任,周景!”李思妍拿着名片,扫了几眼,就好奇地道:“你年纪好像不大,怎么就当上了办公室主任?”

周景微微一笑,坦率地道:“青阳是县级市,这类的城市,通常在干部提拔方面,管理得都不是很严格,只要干出成绩,得到一致认可,还是有可能破格提拔的,不像你们省委组织部,各方面要求都非常严格,达不到条件,很难提拔!”

李思妍点点头,把名片随手丢到旁边,歪着脑袋,望着窗外,淡淡地道:“上班真没意思,我在组织部呆了两个月,还是有些不适应,就像一只小鸟飞到了笼子里,半点zìyóu都没有。”

周景哈哈一笑,反问道:“上班没意思,那做什么有意思?”

李思妍抿嘴一笑,摆弄着白嫩纤细的手指,有些苦恼地道:“当职业赛车手,或者当演员,都挺好的,可惜老爸反对,硬逼着我从政,每天看着那些干巴巴的干部考核材料,真是没劲!”

周景笑笑,摇头道:“日子久了,你就会感觉有意思了,其实当车手或者演员,也都很辛苦的,特别是演员,赶到档期,要起早贪黑的忙碌,有时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会有那样辛苦?”李思妍满脸的不信,眨着眼睛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周景笑笑,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李思妍看着他的背影,微微蹙眉,直到周景走得远些,她才撇了下嘴,拿起旁边的塑料袋,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咬了两口,点头道:“嗯,味道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