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草木皆兵

 还在回工地的路上,东润集团唐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劈头就问:“你们的庭开得如何?”

 我有些惊讶这家伙知道消息的快捷,就问道:“唐总你怎么知道我们开庭了?”

 唐总笑笑,:“我们又不是聋子,你跟易国的行动我们都是有必要知道。《》”

 我:“好灵的耳报神。”

 唐总:“袁总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想知道事情的发展情况。”

 我:“没事,我也应该把情况跟集团通报一下,我们很快就是同一个公司的股东了。”

 唐总:“我也希望这样,可是你有把握吗?”

 我:“当然没问题。怎么了?我做事什么时间让你失望了?是不是易国跟你们什么了?”

 唐总嘿嘿一笑,:“人家开庭完了跟我们程总通了个电话,看你在庭上的表现他们怀疑那份协议根本就是假的。”

 我心中明白东润集团这帮家伙现在是向两边都不得罪,所以他跟两边都保持着联系,看来刚刚是易国跟程总了什么,让集团这边感到了对我的信心动摇了,所以唐总才打电话来落实一下。

 当然不能让他们对我信心不足,我笑着:“易国那是自自话吧,他们已经要求做鉴定了,等鉴定结果出来,你看他敢再这么。”

 唐总:“易国在集团这边闹得厉害,你别让他抓到了把柄。”

 我:“易国去集团那边什么了吗?”

 唐总:“他来过集团这里,就在你起诉之后,要求我们程总主张股东购买股份的优先权,从而推翻你的那份协议。”

 我最怕的就是这一点,如果东润集团主张了优先权,我的这份协议并没有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先通过其他股东的同意,也就不产生法律效力,等于废纸一张。那样浪费了我宝贵的一个公章不,还会让易国挫败我的布局。

 所以我在拜访了程总以后,才敢真正的启动股权转让的诉讼。但是现在这个程总什么态度我心中无底,赶紧问道:“程总怎么答复易国的?”

 唐总:“程总了,上级要求我们集团这边及早的把这些子公司清理掉,所以顾不过来还去主张优先权利,集团也就不介入你们的纷争了。”

 这个程总倒是汤水不漏,就是闹到他们的上级管辖部门,他也是按照上级部门的既定政策办事,根本没做错什么。

 我:“易国听了程总这么,是个什么反应?”

 唐总:“他当然不满意,也找了上级部门的一个领导来问过情况,被程总顶了回去。”

 我对这个答案已经很满意了,:“你跟程总,这份情谊心领了,谢谢他。”

 唐总:“程总叫我跟你一声,一定要打赢这个官司,否则以后的事情他也不好话了。”

 我:“我明白。”

 第二天,法院就通知我到法院技术科,看天旺公司出具检材并指定鉴定机构,杜律师正好开庭,没办法去,我自己就开着车去了法院。

 技术科里,一位戴着眼镜的法官接待了我,让我先坐一会儿,天旺公司的人还没来。

 我坐在那里等了十分钟,杨律师带着两名壮汉进来了。

 我看这阵势,知道易国抢别人的公章抢惯了,怕我照抄他的做法,特别让杨律师带着这两名壮汉好保护他们的公章。

 我讥笑杨律师:“杨律师,没必要搞这么大场面吧?我不知道海门的律师现在这么牛,办案子还带着保镖,难道我们的人民法院不能保障你的人身安全吗?”

 杨律师:“这两个朋友跟我一起办一件事情,就跟我一起来了,哪里是什么保镖。”

 我笑笑,:“是嘛,你这两个朋友可够健壮的。”

 杨律师看看周围,道:“杜律师那?没跟你一起来?”

 我:“不就是指定家鉴定机构和看你们改革公章吗?我一个人来足够了。”

 杨律师笑了,:“袁总倒是信心满满。”

 我:“我没你们易总那么些鬼蜮伎俩,当然比他自在得多了。”

 技术科的法官问杨律师:“你们天旺公司的公章带来了吗?”

 杨律师:“带来了。”

 技术科的法官找出一张空白信笺,伸手对杨律师:“把公章给我。”

 杨律师从公文包里把公章拿了出来,递给了法官,两名壮汉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我,生怕我有所举动。我坐在离法官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上,根本就没起来,这帮家伙也是好笑,盯着我干嘛,难道我会从法官手里抢东西吗?我还真没那个胆量。

 法官拿过去公章,在空白信笺上盖了一下,注明是用作检材,就装入了公文袋里,然后对我和杨律师:“现在你们看指定那一家鉴定机构?”

 杨律师:“让袁总先制定吧。”

 我:“也别那么麻烦了,反正我跟鉴定机构都不熟,干脆就由法官指定一家就可以了,你看那杨律师?”

 杨律师:“也好,就麻烦法官你指定吧。”

 法官就打开电脑,随机指定了一家在法院备案过的鉴定机构,做了一份指定笔录,让我和杨律师签了字表示同意指定,就叫我们回去等结果。

 出了法院,杨律师带着那两名壮汉,疾步进了他们的车子,发动汽车迅速离开了。我看着杨律师走得这么快,还以为他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办,所以急着要走。我上了车,忽然想明白了,肯定是易国怕我伏击他们抢走公章,嘱咐他们盖完章就赶紧离开。

 这帮家伙还真有点草木皆兵的味道,不由得让我感觉好笑。看来这段时间我虽然没占到什么便宜,却令易国和隋力他们始终生活在惶恐之中,这种煎熬的感觉绝不会好受了。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协议上的公章是真实的,这个结果倒没有出乎易国的意料之外,杨律师马上在法庭上指出了我小叔曾经是天旺公司的管理人之一,有可能手里有事先盖好的空白公章。

 我看着杨律师着急的样子,讥诮的道:“你什么就是什么吗,杨律师?我提醒你,你是做律师的,什么要有证据。”

 杨律师:“我们当然有证据,我们现在公司的管理人肯定没签过这份协议。”

 我笑笑,:“这样也算证据,我还肯定银行的钱都是我家里的,你行吗?”

 杨律师:“我们要求法庭对公章和上面的文字形成的时间加以鉴定,我们怀疑这上面的文字形成的时间肯定比公章形成的时间晚,这个协议肯定是在空白盖好公章的信笺上变造的。”

 我:“被告方面明显是在借机拖延诉讼,我不同意再搞什么鉴定。”

 杨律师对万法官:“审判长,我们要求重新鉴定,就鉴定协议形成的时间。这一点是确定协议是否成立的关键,请求法庭批准。”

 万法官看看我,道:“我觉得为了确认协议的真实性,是有必要进行书写时间的鉴定的,原告方你不能同意吗?”

 我:“法官,我不是不能同意鉴定,这么拖延下去都什么时间才是个头?”

 万法官:“那是程序的问题,我们也没办法改变。”

 我:“你让被告方保证,下次鉴定结果出来,不论如何不能在鉴定了,我才同意,否则就会没完没了了。”

 万法官道:“你不用担心,法庭也不会允许无休止的鉴定下去。”

 但是这一次的鉴定并不如杨律师想得那么简单,由于天旺公司并没有能够提供足够的检材,海门本地的鉴定机构根本就无法进行鉴定。

 鉴定其实是一个比对的技术,你要鉴定一个材料的真假和形成时间,需要一些真实材料和同时期形成的材料来比对,在比对过程中发现两者之间的符合或者区别,你才能确认被鉴定材料的真假或者形成的时间。这一点有点类似古董鉴定,需要一个确定时代的标准器来对比,才能够确定一个物品准确的断代。

 天旺公司本身就是一个空壳公司,是小叔跟隋力当初为了进入东润公司而设立的,所以天旺公司本身并没有什么经营活动,基本上公章很少使用,你让他找一个跟我协议上列明时间形成的公章出来,对易国和杨律师来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至于协议书上的文字,是用打印机打字形成的,现在打印机这么普及,他到哪去找一台同样同时间的打印材料出来?这也是不太可能的。

 这也就是我敢让他们鉴定协议最根本的底牌。杨律师听了本地不能做这种鉴定,一时有些傻眼,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我对万法官:“审判长,现在不是我不想鉴定,而是无法鉴定,根据法律规定,应该确认我们这份证据是真实的。‘

 杨律师急了,:“无法鉴定并不代表证据是真实的,我们不认可协议的真实性。“

 万法官道:“杨律师,你也是知道法律规定的,你没办法证实证据是假的,那证据就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