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城市公安局看守所里,二旦子斜躺在木板铺上,失神的眼珠紧盯着房顶角落里那个蜘蛛结成的网,一只长脚蚊子不小心触到了网上,正在吐丝织网的小小蜘蛛爬了过来,蚊子立刻变成了蜘蛛的一顿美餐。看到这些,二旦子的心刷一下抽紧了,那只触网的蚊子不正是自己吗?

这个把生命当作儿戏的魔鬼,死到临头也害怕了。

他后悔极了,后悔与吴龙、钱虎一伙搅到了一起。这个举动当年一直被认为是英雄气概,可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无知啊。你吕黄秋不是很了不起吗?人家不照样收拾你吗?你的公司呢?你的那群狐朋狗友呢?现在都到哪里去了?人就是这样,当你想干点正事儿的时候,你周围有不少朋友。可你走到与人民为敌的时候,跟前连一个人也会没有的。是啊!吕黄秋、钱虎、吴龙等人是大傻瓜,他二旦子也是大傻瓜。真的是大傻瓜,你有几个脑袋敢和共产党抗衡。

但一个人的生命走到完结的时候,他就越发留恋生命。此时的二旦子,就特别的恐惧死神的到来。但你有生命的时候,你可以追求世界上的一切事物。可是,人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所以,好死不如赖活着。二旦子想,自己干吗要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呢?他恨自己,更恨吕黄秋、钱虎和吴龙,如果没有这帮魔王,他二旦子决不会这么早就结束生命。

现在,一切都晚了,一切都不可挽回了。如果人生能有第二次生命,他二旦子绝对会好好做个人的。可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不可能有第二次。吴龙早就落网了,现在的钱虎也落网了,吕黄秋落网那是迟早的事。你能跑到哪里去,你吕黄秋不是跑到香港了吗?可香港一样是是中国的。现在听说又跑到国外去了,难道外国真的会是世外桃源吗?

这个时候,二旦子想得最多的是公安快快抓住吕黄秋,只有这样他的家才能安全。其实,他的家里只剩下一个老母亲了,这些年以来,他真的不敢去见母亲。每次去看她老人家的时候,都是悄悄的给她放点钱就走了。他不敢也无颜见母亲的主要原因就是母亲最痛恨的就是他这种人。如果抓不住吕黄秋,他母亲迟早会死在吕黄秋的手里,这是他们的规矩。但是,此刻的二旦子一点也不怕了。他深信,吕黄秋是逃不脱法网的。

二旦子原名叫胡小旦,家庭出身也很苦。父亲胡安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民兵连长活活地打死了。那个民兵连长说穿了就是一个流氓无赖。想占他母亲的便宜被他父亲撞见并打出了门,这家伙便设了个圈套,把他父亲与地富反坏分子一起批斗,最后被活活打死在了批斗会场。

母亲从二旦子很小的时候就教育他做个好人。可是,二旦子学坏了,而且坏得不可救药了。扳起指头算算,虽说他二旦子没有直接杀人,可跟着别人、受人指使杀过的人也有四个了。所以,他怕极了,听说量刑时要考虑主犯和从犯,这从犯的界限是怎么个划分法呢?要想弄清楚这个问题,要想活命,只有如实向政府交代。如果政府能给他下个从犯的结论,或许能保住性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他二旦子一定从头做起,争取减刑提前出狱。

二旦子这么一想时,就下定了立功赎罪的决心。于是,他就主动要求交代问题。金安知道二旦子下决心要交代问题时,就和省公安厅王俊处长亲自审讯二旦子。

二旦子交代了三次参与杀人的罪行。

第一次是跟着吴龙去秦远乡,是吴龙开枪打死人的。

第二次杀葛兴河葛老汉,是吴龙接到钱虎的命令后出主意,让他和张二、吴奇学着包公案里的杀人方式,在老人头上钉上了一枚长长的钉子……

第三次参与打白森老师,也是钱虎传达的吕黄秋的命令。他们三个人就把白森活活的打死了,然后把尸体埋在了秦远乡的一个河坝里。

第四次是参与轮奸葛兴河的女儿葛小梅。那一年的那一天,吕黄秋从街上把葛小梅拉回来就对她实施了强奸。因为葛小梅不答应吕黄秋,并且抓破了他的脸。为了出气,吕黄秋就把葛小梅交给他们几个轮奸。葛小梅醒过来后,便跳窗自杀了。

金安立即派人去秦远乡,让他们马上把白森老师的尸体找回来。

金安问又二旦子:“葛小梅的尸体呢?”

二旦子说:“被伙房的搅肉机搅碎喂狗了。”

金安拍桌子骂道:“一帮魔鬼!”

二旦子吓了一跳,尿湿了裤子。

金安扔给他一沓稿纸说:“念你是从犯,又有悔过之心。你去把你自己和别人的其他犯罪事实全写出来。”

二旦子说:“我一定写。”

王俊问:“吕黄秋在哪里?”

二旦子:“过去好像在香港,现在听说跑到国外去了,具体在哪里,只有钱虎一个人知道。”

王俊说:“押下去吧。”

二旦子被带了下去。

金安说:“简直是一帮魔鬼!”

王俊说:“是啊,这帮恶棍太残忍了,不叫魔鬼还能叫什么呢?”

金安:“看来得想法让钱虎开口了,他不开口,吕黄秋的下落是很难清楚的。”

王俊问:“香港警方协查的情况来了没有?”

金安:“来了,查无此人。”

王俊说:“我认为,二旦子说的吕黄秋跑到国外去了,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