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汤县果品集团公司的宾馆里,吴巴脸的毒瘾又发作了。他揪着头发说,四号!给我一点点四号,我……我就说……

金安叫来了戒毒所的医生,给吴巴脸注射了替代毒品的针剂。吴巴脸还在闹,但他的症状明显的好了许多。过了一阵子,吴巴脸静下来了。

金安耐心的说:“吴巴脸,快说,再不说,下次发作了我们就不管你了。”吴巴脸痛苦的说,“我说,我说。几起枪案,我没有参与,那是吕兴环直接干的。我归刘飞管,两起炸车案我都参加了。”

首先,吴巴脸交代了“5.18”案的情况。

那一天,刘飞让他到电力公司的工地干活,一旦发现朱浩回来,立刻给刘飞回电话。于是,吴巴脸一边干活一边看着进入工地的车辆。快到中午时,朱浩的车悄无声息地滑进了电力公司院内的水泥路面上,很快停在了已建好的二层办公楼前。

吴巴脸马上给刘飞拨通了电话。刘飞说:“把司机打发掉,你等上朱浩后开着他的小车出来,我在电力公司的路边等你。”吴巴脸说了声“知道了”,就关上了电话。

朱浩的司机正在驾驶室听音乐,见吴巴脸上车了,忙问:“你是谁?你要干啥?”吴巴脸上车关上车门后迅速用刀子逼住了司机:“朋友,我有话给你说。”

“什么话?”司机满腹狐疑的望着吴疤脸……

吴巴脸问:“知道神枪吴大侠吗?”司机忙说:“知道、知道。”司机吓坏了:“你问吧,凡是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吴巴脸说,“我是神枪吴大侠的助手,今天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的车。我只想拉朱浩出去说几句话,也不伤他。话说完了,车人完璧归赵。记住!下车后立即回家,你要是敢坏老子的事,我杀了你的全家!”司机乖乖的交出了车钥匙,战战兢兢地下车走了。

朱浩下楼后拉开车门上了车,坐在了后排座上,说:“上开发区管委会。”吴巴脸头也不回,熟练的起动、掉头,驶出了电力公司大门。这时候,刘飞已经等在了路边上,吴巴脸把车停在了刘飞跟前,刘飞拉开后门坐在了朱浩的旁边。朱浩合上手中的文件,问:“你是?”刘飞说:“边走边说。”

朱浩这才发现司机也是个陌生人,就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刘飞把手枪亮了一下又装进了口袋,吓得朱浩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刘飞说:“别怕,我们只想跟你商量个事儿……我们是环球集团的。”

朱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环球集团跟我们是老朋友了,我们和W国H公司的合作,多亏了你们的帮忙。”

刘飞说:“知道就好。今天要告诉你的是,你们包装公司要退出合资电力公司,由我们环球集团直接与H公司合资经营。事成之后,我们会给你个人一定数额的赔偿的。”

“这事情我说了不算。”朱浩肯定地说,“这得让开发区管委会同意,你们去找管委会的领导吧。”

“姓朱的!”刘飞恶狠狠地说,“敢跟环球集团捣蛋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

朱浩吓的一哆嗦说:“……只要钟祥主任同意,我可以听你们的。”

“好!”刘飞说,“咱们一言为定。记住,你要是耍花招,我就杀了你!”朱浩一连声地说:“不敢、不敢。”

……

送走朱浩回来的路上,吴巴脸问开车的刘飞:“吕老板看上这个合资公司了?”

刘飞说:“这倒不是。”

吴巴脸问:“为什么?”

刘飞说:“老板想让这个电力公司黄了。”

吴巴脸惊讶地问:“让黄了?”

刘飞笑了,说:“这下你不懂了吧?给你说说也不妨。知道市委的副秘书长金玺吧?老板想让他兼任副市长。可是,开发区管委会的主任钟祥是个强有力的对手。如果让开发区这个电力公司活起来,这个副市长就不是金玺而是钟祥的了。”

“哦,我明白了。”吴巴脸说,“如果让电力公司黄掉,钟祥就没戏唱了。”

刘飞说:“一点不错。先让电力公司黄掉,再想法把钟祥的管委主任拿掉,钟祥就剩下一个空壳市政府副秘书长了。市政府的副秘书长和市委的副秘书长竞争,结果是明摆着的!”

后来,吕黄秋几次派人找钟祥谈判,都碰了钉子。于是,吕黄秋就让市中级法院的佘副院长派人去查封了合资电力公司,又让公安人员以卖淫嫖娼为名抓走了杰克。朱浩根据钟祥的指示,把查封情况全部录成了带子,要去交给开发区管委会钟主任。佘副长得知情况后,慌了,说这样的事情万一让上面知道了,他这个副院长的位子可就保不住了。为了保护余副院长,根据环球大老板的指令,刘飞派吴巴脸把定时炸弹安装在了朱浩的车上,炸死了朱浩,并销毁了罪证。同时,也达到了撤销钟祥职务的目的。

汪强看看金安说:“好厉害的手段呀。”

金安继续问吴巴脸:“第二次炸车的目的是什么呢?”

吴巴脸说:“辛银不但没有当成公安局副局长,而且还来了一个汪吉湟。吕黄秋他们知道,这个姓汪的定是环球集团的克星。所以,你们在大什字广场举行宣誓仪式后,他们就采取了一系列的对策。叫什么一号方案。他们见汪吉湟上任后,金局长也开始工作了,就更加慌张。所以,为了给新城市造成大的混乱,也为了他们的事永远不暴露,才决定杀人的。”

“第二次炸车案是你一人干的?”

“不!两次都是三个人,我,还有白良和查文武。白良住在油建公司15号院里,查文武是外来打工的,他们两人都吸毒。”

“查文武住哪里?”

“住在电力公司工地。”

金安说:“好了,你先回去吧。”吴巴脸被带了下去。

汪强气愤的说:“这帮家伙,简直是丧心病狂!”

金安分析说:“吴巴脸、李娇几个人的供词跟方丽丽的交代基本吻合。看来,可以归结为这么几块。刘飞、吴巴脸等罪犯为一块,重点是两次炸车案;祁贵、辛银、佘副院长等为一块,为环球保驾护航;吕兴环、二旦子等为一块,重点是几起枪案。这帮人全是吕黄秋的一群狗。”

汪强说:“就目前的情况看,除吕兴环等案犯的枪案、强奸案未被证实外,其他的都已经基本上证实了。同时,有一点也被证实了,神枪吴大侠即吕兴环、也就是吴旺发,他的真名字叫吴龙。吴龙枪案的情况,只有辛银知道。因为辛银给吴龙提供过手枪子弹,这一点方丽丽和李娇的供词可以证实。”

金安说:“对了,辛银的情妇江巧霞也供出辛银给吴龙送过手枪子弹。”

“我们马上审辛银!”汪强说,“我主审,你副审,怎么样?”金安说:“行!你能给我当副手,我自然也能给你这个纪委书记当副手了。”汪强纠正说:“不对,市纪委副书记。”金安说:“快了,拿下这个案子,你不就成市纪委书记了?”两人笑了起来。

金安说:“我们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呢。”汪强说:“没错。我盼的并不完全是这个纪委书记,盼的是快点把这帮恶棍抓起来,接受人民的审判。当然了,能争取到市纪委书记这个位置,我定会无愧于这个职务。”

汪强、金安对付辛银的办法是,开始不审不问,等熬过36个小时后再审。现在,他们见辛银盼受审的欲望到了最极限时,才突然把他带到了审讯室。此时的辛银已经狼狈得不像样子了。

“姓名?”

“辛银。”

“年龄?”

“40岁。”

“文化程度?”

“大专。”

“职业?”

“刑警。”

“为什么到这里来?”

“利用职权,借住企业的别墅。”

“是借住吗?”

“是借住。”

“还有别的犯罪事实吗?”

“没有。”

“就这么简单?”金安突然问:“吴旺发呢?你给他送了多少手枪子弹?”

听到“吴旺发”三个字,辛银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什么?你说什么?”

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刑警支队长宿伟和李虎山走了进来,问:“金局长,汪书记,他招了吗?”

金安说:“没有。”

汪强说:“其他都交代了,就剩他一个了。”

宿伟说:“汪书记,金局长,请你们到隔壁,有急事汇报。这里让虎山看一看。”

金安望望汪强,汪强说:“我们过去吧。”

等汪强、金安、宿伟出去后,李虎山反锁上了门。他走到辛银面前,二话不说,伸手就给了辛银一记耳光。辛银被打得眼冒金星,用未带铐子的左手摸着脸说:“姓李的,你还敢打人?”

李虎山什么话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儿地打辛银,直打得辛银嘴里流出了血,汪强、金安在外面敲门,才住了手。李虎山打开了门,汪强、金安走了进来,用责怪的目光看李虎山。辛银有气无力地叫:“他,他,打人!”

宿伟说:“该打!你们这群恶棍,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还绑架孩子,真是丧尽了天良。”汪强、金安仍然坐在了桌子前边。汪强问:“怎么?辛银,还不坦白?”

辛银擦去了嘴边的血,见宿伟、李虎山气愤的盯着他,他一阵发毛,说:“我又没有绑架孩子。”

“那是谁绑架的?”

“定是吕兴环他们干的。”

“吴旺发是谁?”

“吕、吕兴环。”

“你知道不知道,他们可能把孩子关在哪里?”

“这可说不准。他们在吕九庄有密室,别墅区、市区公司里也有密室……外人是轻易找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