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读过私塾,虽没取得什么功名,但是处处以文化人自居,到处吟诗作对卖弄风情,平日里又不务耕织,坐吃山空,实在揭不开锅了就去给人卜卦算命糊弄口饭吃,当然自从上了梁山坐了头领再没干过这等勾当。

有一次,吴用一人下山去大名府公干,走到半路被小偷偷了盘缠,身无分文,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哪怕冲天的本事,满腹的才华,没钱吃饭也是无可奈何,万般无奈之下又干起了算卦的勾当。

他在闹市边摆了个摊位,立个幌子:算天算地算过往来生,测命测地测福祸吉凶,横幅:包你满意。

一女子前来算卦,把手掌递给他,吴用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又搓又摸,女子有些不解:“先生你这是何种算法?怎么跟别的先生不一样?”

吴用道:“家传秘籍,独创一派,百测百中!”

女子:“那看出什么来没有?”

吴用:“皮肤挺好!”

女子:“嗯?”

吴用:“噢!不知施主要算什么?”

女子:“算一下姻缘!”

吴用略一沉吟,叹口气,不住摇头,女子有些惊慌,忙问:“先生看出什么了,但说无妨!”

吴用道:“施主掌纹奇特,如龙蛇游走,杂乱无章,在相学上这叫天煞孤掌,无人敢娶,注定一辈子孤独终老,幸好遇到我,拿一两银子,我帮你改命,立马就走桃花运。”

这时两个小孩子拿着糖葫芦过来,拉着女子的手喊妈妈。

吴用大窘:“你已经成亲了?”

女子:“对啊!孩子都两个了!”

吴用:“那你还算哪门子姻缘?这不诚心找碴儿吗?”

女子:“我寻思问问啥时候离婚?”

吴用:“噢!你早说嘛!刚刚看错了,你把手给我再看看。”

吴用又像模像样看了半天,说道:“刚刚看走了眼,你这掌纹杂乱中透着一股正气,看似毫无章法,其实大有玄机,乃有名的贞节掌,命中注定从一而终,不离不弃,天打雷劈都打不散。不过幸好遇到我,给我一两银子,帮你做场法事,做完包你立马离婚。”

女子:“真的?”

吴用:“真的!你要不做法事一辈子就在这棵树上吊着了,万难分开。”

女子长吁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前两天一个算命先生说我姻缘长不了,我这不天天提心吊胆,你这么一说我就彻底放心了。”

……

吴用又饿又渴,低着头一边给自己看手相,一边自怨自艾。这时一路人过来,把手掌递给他。

吴用饿的不成,头晕眼花,寻思抓紧骗点钱吃饭,于是先声夺人:“施主这是地煞掌,若不及时化解,恐怕以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这有符咒一套,只需五文钱,你拿回去贴在门上自然逢凶化吉,家宅平安。”

来人说道:“我哪有什么妻子啊。”

吴用一抬头,是个和尚。

吴用大惭,但他马上恢复常态,说道:“刚刚开个玩笑,施主莫当真,不知施主要算什么?”

和尚:“寿命!这是生辰八字。”

吴用拿过八字像模像样地推算一通,然后一拍大腿,故作惊讶:“你这八字属火,今年属水,冬天水旺,天冲地煞,恐怕会有性命之忧,你出一两银子我帮你化解一下。”

和尚二话没说起身就走,吴用跟人屁股后面:“哎!哎!性命攸关,非同儿戏,一两银子多划算。哎!哎!十文钱也成……要不五文……不能再低了……三文……一文……”

和尚停住脚说:“不用做法事!我是附近寺庙的副主持,给你的是我们主持的生辰八字,我就想知道他什么时候死。”

……

吴用饿得头晕眼花,眼看不支,最终心生一计,去一酒店,点了一桌子菜,狼吞虎咽一通,然后打个饱嗝,抹抹嘴,趴桌上口吐白沫。

掌柜的忙过来问:“怎么回事?”

吴用:“你们……这是……黑店!”

掌柜:“我们可是合法经营,怎么成黑店了?”

吴用:“你们……菜里……有毒,中毒了……”

掌柜的:“别人都好好的,怎么就你中毒了?”

吴用:“我都口吐白沫了,还不是食物中毒?”

掌柜的:“赶快请郎中。”

吴用忙说:“不用请郎中,抓药也得花个几两银子,你要不给我一两,我出了这门生死由天,再不干你事。”

这时店小二过来,说道:“我有治中毒的秘方,不用抓药,手到病除。”

店小二去茅厕弄了粪水回来,说:“这东西灌下去,保准肠子都给吐出来。”

吴用一看,暗说一声够狠,立马起身,说道:“突然又好了!不用灌了!”

掌柜看出门道来,知道他这是想赖账,伸手抓他说:“走,清平白日,朗朗乾坤,你想吃白食,去官府!”

吴用大喊一声“打人啦”,立马倒地不起,嘴里不住地喊:“坏了,坏了,这次彻底瘫了。”

众人都来看热闹,店主辩白道:“我可没打你啊,我就抓你一下领子,压根没打你。”

吴用:“没打我我怎么瘫了。”

这时正好有衙役经过,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大喊青天大老爷给他做主,衙役给他验伤,却什么都没验出来,奇怪道:“你这没伤啊?怎么会瘫了?”

吴用:“我这是心因性瘫痪。”

店主、衙役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心因性瘫痪?以前没听说过啊!”

吴用:“那是没碰到我!”

店主拿针扎他腿,这厮忍痛说没感觉,又拿脚踹,他还是说没感觉。

店主最后心生一计,让众人把他抬到外面的青石板上,青石板被暴晒了一天,热得都能烫熟鸡蛋,吴用刚一挨着,立马“嗷”的一声跳起来,众人哄堂大笑,这厮趁人不注意一溜烟跑了。

吴用没辙,一路乞讨回到梁山,到山脚下时已不成人样,自称吴用,被兄弟们以为托名冒姓者海扁一通,打得鼻青脸肿,躺床上半个月不能下床,到处说自己下山时就算着出师不利,果然有此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