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章艾跟毛英华从宝山汽车电子产业基地地块拍卖会场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刘岳平正在前面打电话,声音很低,也很神秘,看见他们走过来,他打了个招呼,示意他们等一下,然后,继续跟对方通话。由于距离比较远,章艾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是,从表情上看,他似乎很开心。

刚才的拍卖很顺利,定向拍卖一般是不会有什么意外的。就是走个过场,别的公司也明白怎么回事,也不会跟着捣乱,毕竟这里面有潜规则,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的,没有人愿意当恶人。

毛英华今天显得格外精神抖擞,虽然人还是显得那样谦逊,脸上却洋溢着胜利者特有的笑容。章艾看着他,笑道:“又要忙一阵子啦。”

毛英华回答:“感谢章总给我提供的这个舞台。”

章艾轻轻道:“舞台再华丽,没有名角演不出好戏,那不也是白搭。”

毛英华显得有点不安:“章总,你千万别这么说,我这人最怕表扬了,一表扬我就容易翘尾巴。”

“我倒是希望你能翘点尾巴,人家说,骄傲的男人才有进取心。”章艾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不由得感谢起张梦阁来。要不是他给自己介绍这个年轻人来,腾大可能也不会找到科技地产这么个新的利润增长点。

“章总,我谨记一句话,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毛英华回答。

章艾正想说什么,站在她身后的曾柔忽然把电话递给她,大头贴上显示的是美女吴茵茹,这几天她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约她出来吃饭总说有事。丁思妍从省城回来,说刘励骏答应全力以赴帮助吴茵茹,可是这两天也没什么新的消息。正好她的电话来了,会是好消息吗?

章艾接起来,吴茵茹语气平淡地对她说:“章姐,我离婚了,刚办好手续。”

“怎么,你真的离了?”章艾的心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攥住了,几乎无法呼吸。

“是的。”吴茵茹轻松得像是在度假。

“税务局那边怎么样了?”章艾问。

吴茵茹叹口气,回答:“正在核实应补税款的数额,按最低标准罚款,负责人以批评教育为主。刘市长还是很重视的,几次叫秘书带我去税务局。税务局的人态度明显变了,开始的时候简直要吃人,现在客气多了。”

“这两天丁大姐也为你这事东奔西走的,有空打个电话给她,感谢一下吧。”章艾叮嘱道。

吴茵茹犹豫了一下:“行,回头我给她电话。”

章艾接着说:“你们马上也要招标了,两个人商量着来,何必搞得水火不容?”

“嗯,我知道了。”吴茵茹收了线。

正巧,刘岳平那边也收了线,快步走过来,很绅士地跟章艾和毛英华都握了握手,笑容可掬地说:“祝贺,祝贺,祝贺中海信取得了这块土地!”

章艾很诚恳地说:“应该是我们感谢刘主任才对,是由于你的帮助,中海信才能有一个新的发展机会。真的,我谢谢你。”说着,章艾真的给刘岳平鞠了一躬。

刘岳平没想到章艾真的鞠躬,赶紧伸手把她扶起:“章总这样叫岳平诚惶诚恐,岳平只是一个普通公务员,为企业服务是我的职责所在,谈不上什么感谢。如果你要感谢,你就感谢你自己,感谢中海信的模式,感谢毛总的辛勤工作。”

这话说得很到位,叫章艾由衷地佩服。这是长期浸淫在官场中的人特有的低调,这种低调会使他很快地拉近与你的距离。

“不知道刘主任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个饭?”章艾问。

刘岳平很有节制地笑了一下:“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这个饭值得吃。不过,刚才我跟郑总通了个电话,告诉了他这件事,郑总很高兴,他说他来做东,怎么样,我们一起去俱乐部?”他的语气很谦卑,就像一个服务员。

章艾看了一眼毛英华:“好啊。”

刘岳平看了一眼毛英华:“这样,你跟我一起到单位,我把车放在那里,然后我坐你车去俱乐部,今天咱们一醉方休。”

章艾明白,刘岳平可能有什么话要跟毛英华说,而这些话又恰恰是自己不方便直接听到的。刘岳平是个很谨慎的人,有时候谨慎得有些矫枉过正。

章艾一直觉得刘岳平这个人是一个出色的棋手,所有的路数他都清清楚楚,有人说下棋能看三步就是高手,而刘岳平看出的,可能不止三五步。他似乎什么也没做,但是,一切又在他的掌握之中。

郑逸群安排的饭局在会所新开的中东餐厅,餐厅装饰得像个城堡,有很多柱子,还有汉白玉做的阶梯。门口有一片草地,草地上长着一种章艾没见过的黄色小花,郑逸群介绍说,这些草坪和花都是从叙利亚进口的。

章艾站在门口,望着这个餐厅,问:“怎么这么装饰?”

郑逸群解释道:“这是古罗马风格,以前叙利亚可是罗马帝国最重要的疆土。而中东的建筑又以叙利亚的建筑风格为代表。”

“真是开了眼界了,以前真的不懂中东,一提到中东我总想到埃及。”章艾摇摇头道。

走进餐厅大门,迎面而来的是浓郁的异国风情,古典的喷泉、潺潺的流水、华美的圆柱装饰、阿拉伯灯饰等,让人一刹那间恍然置身在叙利亚的一个古建筑里。

跟郑逸群聊了一会儿,刘岳平和毛英华就到了。一进门,刘岳平就张罗着:“赶紧上菜,我饿了。”

服务员上来很多盘盘碟碟,沙拉、凉菜、沙司,就着烤薄饼吃。郑逸群看刘岳平不停地吃,就提醒道:“慢点吃,这只是前菜。别吃得太饱,主菜上来吃不下。”

“是吗?”刘岳平瞪着眼睛看着郑逸群,“你不早说?我都差不多了。”

“喝酒吧,叙利亚名品——茴香酒。”郑逸群笑道。

酒是乳白色,冰凉的,喝了一小口,章艾赞叹道:“茴香味还真浓!”

郑逸群笑道:“据说这酒有催情的功效。”

章艾顿时有点紧张:“那我可不喝了。”

几个男人暧昧地笑起来,郑逸群道:“我们都是你弟弟,谁敢造次啊?”

章艾“哼”了一声:“那是,你们也敢,谁要放肆了,我们家老徐不跟你们拼命!”

章艾这句话引起了大家的议论,主要话题还是婚姻,自然地就谈到了吴茵茹和丁思妍。

章艾叹口气:“刚才吴茵茹告诉我,她跟方亮已经办了手续。”

几个男人一片感叹声,都谴责方亮不懂得珍惜。

服务员上来一种叙利亚风味米饭,章艾尝了一口:“这米的品种跟我们平时吃的不一样,这饭煮出来是一粒粒的,感觉比较干。”

郑逸群笑了:“这饭的吃法也和中国的不一样,它不是直接吃的,而是要把沙律汁或者酸奶拌进去,这样就不会觉得干了,而且味道也更加丰富。”

大家按他的方法试试,果然味道不同,很有特色。

郑逸群问刘岳平:“最近你见过方亮吗?”

刘岳平摇摇头,回答:“我跟他并不太熟,跟他还是通过顾云飞认识的。这小子也够有意思的,放着吴茵茹那么个美人不好好珍惜,跟顾梅梅那样的女人混什么?不可思议。对了,你们说,他会娶顾梅梅吗?”

毛英华和郑逸群都摇着头,刘岳平问:“为什么?”

毛英华道:“关键是他能不能养得起顾梅梅?”

郑逸群也补充道:“顾梅梅能嫁给一个小商人吗?”

郑逸群摇着头,品了一口茴香酒:“顾梅梅这个女人就是祸水,谁碰上谁倒霉,微博曝光开始那几天,客人们都传刘子辉要出事了。现在想想,也真悬。”

刘岳平端起酒杯,放在鼻子下面慢慢地嗅着,有点不屑地说:“你以为他现在就没事了吗?他请求组织对自己进行调查,这调查结论不是还没出吗?”

郑逸群摇着头:“组织的调查?那还不是走过场。”

“那就走着瞧吧。”刘岳平懒洋洋地说,然后把目光转向章艾:“对了,章总,听说丁思妍也在闹离婚,怎么样了?”

章艾无奈地耸耸肩:“他们的离婚啊,真离假离不知道,反正都是为了钱,就是真离,估计也是旷日持久。”

正说着,刘岳平的电话忽然响了,他接起来,开始还笑着,很快变得很严肃,问:“你确定?”对方应该是给了肯定的答复,他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收了线。他把电话放下,表情显得很困惑。

他正想说话,服务员又送了个烧烤拼盘来,他对郑逸群说:“够了够了,别上菜了。”

郑逸群回答:“还有个酸奶,然后就没了。”

刘岳平一直在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上来的烧烤他一点没碰,郑逸群半开着玩笑:“岳平,什么电话,把你魂儿都勾走了?”

刘岳平看着章艾,问:“你认识交易中心主任胡克吗?”

章艾说:“我当然认识,怎么,为什么问到她?”

刘岳平道:“她被双规了。”

这个消息让章艾大吃一惊,自己虽然跟胡克没有什么经济来往,但是也有一次给自己所谓的帮忙,她被双规会不会把自己供出来?虽然那不算是什么事,可是,去跟纪委解释一番也够麻烦的。

“什么时候的事?”章艾问。

刘岳平说:“昨天晚上,我还奇怪,今天的拍卖她应该在场啊?还有一件事,嘉豪集团的老总李佳薇可能也因为胡克的事正在接受调查。”

章艾这回是真吃惊了,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件事可能跟丁思妍有关,丁思妍所谓的“被迫应战”就是这么应战的?这个胡克可是不应该在打击对象范围内的,她知道丁思妍和刘励骏的事情,但万一呢?想到这里,章艾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毛英华拿起一块牛肉,蘸了点酱,却不吃,看着郑逸群:“郑总,你是消息灵通人士,有人传顾梅梅其实并不是李佳薇的什么表妹,只是她用来公关的小妹,是真的吗?”

郑逸群打着哈哈:“我也听到了这种传言,只是不知道真假,章总跟李佳薇关系好,应该知道底细啊。”

章艾摇着头:“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

正说着,章艾的电话响了,是丁思妍,章艾觉得在包房里不方便,就走到外面,接起来,丁思妍问:“听说了吗?”

章艾回答:“听说了一点。”

丁思妍很忧郁地告诉章艾,这是个意外,她这几天正在准备投标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对李佳薇进行反击,谁知道居然在胡克这里出了事。章艾问:“你知道她是怎么出的事吗?”

丁思妍告诉章艾,这个胡克叫阿纲在外面收钱,结果出事了。章艾问:“会牵扯你吗?”

丁思妍明显很烦恼:“目前还没有人要求我协助调查,可是,我看这事是早晚的。另外,胡克知道我跟刘省长的一些事,会不会乱说?”

“这事你可要提前作好心理准备啊,我觉得很心慌。”章艾忧心忡忡地道,“对了,吴茵茹上午办了手续,你知道吗?”

丁思妍很惊讶:“这么快?”

章艾“嗯”了一声。丁思妍接着说:“我跟习焕章这就麻烦了,一年两年都不一定能成。”

章艾问:“真的没有缓和的余地啦?”

丁思妍叹息着:“他现在走火入魔了,刚才我告诉他李佳薇出事了,他居然说是我在搞鬼,简直是不可理喻。”

章艾相信这事跟丁思妍真的没关系,她再恨李佳薇,也不会把胡克牵进来,胡克是刘励骏的人,而且是个位置很微妙的角色,丁思妍怎么会动她呢?

胡克跟阿纲有生意上的合作,章艾一点也不意外,她想起那天在海岛上,李佳薇的别墅里传出胡克那绵长的呻吟声,当时一定是跟阿纲在一起了。阿纲是个帅哥,能跟胡克这样的女人上床,没有利益怎么可能?

章艾忽然有了一种担忧,胡克这个小角色搞不好可能会引发一场强烈的地震。自己准备好了吗?怎样抗震?腾大能保全自己吗?

回到包房,几个年轻人正在激烈地讨论着新地块的规划,似乎已经忘了刚才的话题。

见章艾进来,刘岳平举起杯,对章艾、毛英华和郑逸群说:“我提议,为你们的合作成功干杯!”

几只杯子叮当作响,清冽的茴香酒口感十分特别,让人感到了异域的风情。然而,冰凉的酒液流入喉咙,章艾却感到了一种难以抵挡的寒意。

看几个年轻人意犹未尽,章艾悄悄地把毛英华叫到外面,叫他带刘岳平和郑逸群换个地方玩。毛英华点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对了,吴总的事,申城雪找了张书记,张书记亲自去找了刘市长和朱书记,不知道有没有帮上忙?”

章艾想起了吴茵茹跟她说过的话,她回答:“应该是有很大的作用,改日我请他吃饭。”

张梦阁是个好干部,他悄悄地帮了别人,却没有对受益方透露一点,这才是不图名利的好干部。想到那个还没做事就伸手的鞠副市长,不禁感叹:这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鞠副市长那样的人越多,这个社会越令人失望;张梦阁这样的干部越多,这个社会就越有希望。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到了家里,却发现那家香港时政杂志的刘主编和时报评论部的赵主任正在和徐欣然喝酒。他们两个经常来家里,所以,章艾跟他们也不见外,打了个招呼就想上楼。

刘主编招呼她:“章总,有些八卦想不想听听?”

章艾看看表,觉得时间还早,于是就坐下来,对刘主编说:“你在香港,消息灵通,有啥好听的新闻?”

“我刚刚过关的时候听到一个消息,很有爆炸性。”刘主编一副很神秘的样子,徐欣然和赵主任却没什么反应,显然是他们已经知道了消息。

“刘主编请讲。”章艾淡淡地说。其实,她很好奇这个所谓的爆炸性新闻是什么,但还是表现得似乎并不好奇。

刘主编压低声音道:“据可靠消息,一个由中央和省里有关部门组成的调查组已经在鹏城秘密调查刘子辉很长时间了。而且,就在我过关前一小时,他们已经正式地把顾梅梅从家中带走了,大家猜想,顾梅梅跟刘子辉有关系的传闻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章艾脑子里立刻像是有一颗炸弹引爆了,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在嗡嗡地响。她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失态,尽量显得并不在意地问:“消息确切吗?”

赵主任在一旁说:“刘主编的消息基本上是不会有问题的,他在各个部门都有深喉,不然,怎么做时政杂志啊。”

“你几点过的关?”章艾问,虽然她觉得刘主编的消息可能准确,可是,刚才丁思妍打电话给自己的时候怎么没提这件事?

刘主编回答:“一个半小时以前吧。”

这就对了,自己跟丁思妍通过电话,那时候应该是顾梅梅还没有被带走的时候,现在丁思妍知道消息了吗?章艾拿起电话,拨了一下丁思妍的电话,却是占线。

胡克的双规跟联合调查组调查刘子辉有关系吗?按理说不能,他们两个虽然认识,但应该没有什么工作上的来往,而且,联合调查组调查刘子辉那么高规格的官员,怎么会对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感兴趣?只是,接连出现两个事情,叫章艾一时有点应接不暇。

再拨一下吴茵茹的电话,还是占线。如果说以前她们占线是因为生意忙的话,今晚的占线可能都不是因为生意。

应该通的电话没通,不该来的电话却不期而至,就在章艾听刘主编和赵主任谈刘子辉的一些事情的时候,梁子涵忽然打来了电话。

章艾跟两位客人道了声歉,走到客厅接起了电话。梁子涵问:“章总最近很忙吗?”

章艾笑道:“还好,刚从国外回来,很长时间没有跟梁教授联络了,怎么样,还好吗?”

“还好,还好。”梁子涵回答。

接下来,梁子涵东绕西绕地聊了些天气、养生之类的话题,就是不聊正事。章艾心里明白,她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想从章艾这里打探一下,章艾也将计就计,跟着她海阔天空地神侃。

终于,梁子涵忍不住了:“章总最近有没有听见一些关于子辉的负面新闻?”

章艾故意装糊涂:“他有什么负面新闻?”

梁子涵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地说:“我在这边听到了一些对他很不利的传闻。有人说,他插手了不少事情。”

章艾笑了:“他是常委,很多事参与决策是正常的。”

梁子涵叹了口气:“算了,可能是北京这边的人嫉妒他吧。不好意思,打扰了。”

“梁教授有时间来鹏城走走吧,我跟毛总好好陪你玩几天。”章艾道。

“再说吧,最近很忙。再说,我总去鹏城,总会有人说三道四,还是老老实实在北京待着吧。反正咱们的合作项目有毛总来管理,我也放心。你忙。”梁子涵收了线。

梁子涵在北京,再加上在官场上混迹已久的罗文璇,她们的消息自然灵通,鹏城这样的城市,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波澜,只是身为一个生意人,章艾这时只能装聋作哑。很多时候,不去主动关心某件事,正是对事情从旁关注的最好途径。

梁子涵关心刘子辉是正常的,毕竟他们有那层关系。不过,梁子涵最后几句话却暴露了她的目的,她强调她和罗文璇与中海信的合作只是她们个人的行为,与刘子辉无关。虽然她没明说这是什么意思,章艾岂能听不出来?

在利益面前,什么感情,什么情谊都会变得那么苍白。章艾甚至能想到,在打这个电话给自己之前,梁子涵也一定打了电话给刘子辉。两个人说了什么章艾不得而知,但是,肯定与顾梅梅有关系,而且所谓的插手,是不是指李佳薇的问题,或者干脆指的是丁思妍的影视基地?

那天晚上,章艾一直没有像往常一样自己上楼睡觉,而是坐在餐厅里听几个男人摆龙门阵,她突然发现,听男人们谈事情还是蛮有意思的。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一个细节,徐欣然其实是个很有思想的男人,他讲话时,引经据典,抑扬顿挫,心平气和,很有学者风度,让人听得津津有味。以前自己怎么没发现他这个特点呢?

冲完凉,章艾坐在床上用iPad上微博,她很奇怪,顾梅梅被带走协助调查的事情居然完全没有出现在微博上。不过,她一想就明白了,这个时候,那些人已经用不着微博这个工具了。

尽管她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跟刘岳平有关,但是,从刘岳平做事的一贯风格上看,他完全脱离不了干系。她现初步在脑子里理了一条线索,她猜测,方亮跟顾梅梅认识以后迅速落入情网,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顾梅梅实际上是李佳薇送给刘子辉的贡品,于是很生气,非常想让顾梅梅脱离开刘子辉,可能是主动也可能是酒后失言,向顾云飞透露了这个消息。结果这个消息被正想方设法想阻止刘励骏到鹏城来的刘岳平加以利用,拿微博这个信息传播工具,发起了一场阻击战。只是,到现在,这个猜测也无法得到证明,因为,自己不能问方亮。人要是太好奇,可能会给自己惹来麻烦。何况人家刘岳平一直对自己不薄,自己也没有理由为了证实一个猜想闹得满城风雨。

她甚至不想去求证是谁为什么把顾梅梅介绍给方亮,因为答案可能让她对人与人之间最后的一丝信任都荡然无存。她现在宁愿相信,这只是一个偶然事件,阿纲带着顾梅梅去飞行俱乐部玩,而方亮又对顾梅梅一见钟情,从此陷入爱河不能自拔。也许,事情真的就是这么简单,为什么自己心里一定有个阴谋论,要找一个幕后黑手出来呢?

徐欣然从洗手间里出来,看着章艾还在玩微博,就问:“你现在变成微博控了?”

章艾叹口气:“我是想看看这件事在微博上有没有反应。”

徐欣然问:“怎么样?”

章艾摇摇头:“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像这些事没有发生一样。”

徐欣然上了床:“这也怪了,以前有一点事,微博上就立刻反应激烈,这回这么大的事居然没反应?”

章艾冷笑了一下,表情很冷峻,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控制了。”

“什么?”徐欣然似乎没有听清楚,问。

章艾正想回答,她的电话忽然闪烁起来,她一看大头贴,正是丁思妍,她接起来,埋怨道:“你在干吗?一个晚上打你电话怎么一直都占线?”

丁思妍叹口气,痛苦地说:“事情越来越糟糕了,顾梅梅被带走调查了。”

“我听说了,怎么,有消息吗?”章艾问。

“我的傻妹子,能有消息吗?看来,刘部长是悬了,我跟各个方面都打了招呼,抓紧清理麻烦,争取能控制住局面吧。”丁思妍叹息着。

“他现在怎么样?”章艾问。

丁思妍语气沉重地说:“本来他这两天在国外考察,今天就回来,可是一直联络不上他,他秘书的电话也关机,所以,我们怀疑他已经出事了。”

“你自己这里能控制住吗?”章艾颇为担心地问。

丁思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这里平时跟他没什么经济来往,影视基地的事情也是正常执行领导的决定。我只是不清楚他跟李佳薇那边都有什么事情。你想啊,李佳薇是个什么人,能下那么大本钱给他弄个顾梅梅,他们之间能没有事情吗?”

“可是,我们现在能有什么办法。上次微博闹得凶的时候,已经帮他消了毒,这回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章艾无力地说。

丁思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别的我不怕,我就是怕会牵连到刘省长。你知道,他原来就是刘省长的老部下,最近两个人走得也比较近。”

章艾明白丁思妍的担忧,她跟刘励骏是不可分割的,一旦刘励骏有什么不测,富有这座大厦就将倾覆。

“唉,这个我们就无能为力了。我们只是一介草民。”章艾无奈地说。

丁思妍沉重地说:“是啊,我们解决不了这些问题,只能束手无策。对了,这两天就要开招标会了,我会很忙,前几天跟你说的影视基地习青青股份的事情,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草了一份文件,明天我叫他送到你办公室去。”

章艾应了一声说:“你放心吧,我们是姐妹,我会按你的想法去做的。”

丁思妍接着说:“富有那边现在很麻烦,我跟习焕章的问题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影视基地这边比较简单,我签了一份委托书给律师,万一我有什么意外,你就立即全面接替我的工作。习青青就交给你了。”

章艾有点哽咽:“大姐,你不要这么悲观吧?也许,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丁思妍忽然笑起来:“妹子,中国的事情还用心存侥幸吗?姐只求你一件事,万一我出了事,你一定帮我培养好习青青。这孩子现在还不立事,也许,经历些挫折就会好一些。你答应我,一定要答应我!”

章艾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两行热泪无声地落下,她回答:“我答应你!”

“还有啊,刚才我跟吴茵茹通了电话,她说方亮求她救救顾梅梅,她说她要去找刘省长,我没让去。”丁思妍忽然补充道。

章艾问:“为什么?”

丁思妍的语气开始变得平和:“你想啊,顾梅梅能有什么事,不过是配合调查而已。即使是她经不住调查组的攻势,承认了她跟刘子辉有那种事情,那又有什么,追究责任也是追究到李佳薇的身上,能把她怎么样?”

“那倒是,她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事。不过,方亮也真有意思,这种事情去求吴茵茹,而吴茵茹居然还真帮忙?”章艾接过徐欣然递过来的纸巾,擦了一下眼泪,破涕为笑。

丁思妍接着说:“我能让她去找那个老色鬼吗?对了,老色鬼尽管不承认,我敢认定,山本被查的事情一定是他干的,这跟当年富有被查是一个路数,先暗中下套,然后他再出面摆平,真是没有技术含量。”

关于丁思妍和刘励骏是怎么认识,又怎么打得火热的事情,这么多年,丁思妍对此一直讳莫如深,原来还有这个桥段。习焕章跟丁思妍关系紧张是不是也有这个因素?丁思妍给刘励骏提供女孩子又是为什么?章艾不能问,也不想问,她只是在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背后看到了两个大字:利益。

放下丁思妍的电话,章艾对徐欣然说:“从明天开始,你的重点工作就是办理移民。”

徐欣然问:“很急吗?”

章艾非常严肃地说:“是的,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