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艾打开自己那辆宾利雅骏的车门,仰望了一眼自己费心经营的企业——腾大股份,看着那栋颇有现代感的雄伟写字楼,心里充满着某种自豪。就在这时,她的秘书曾柔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显示着一个美女的大头贴,那正是山本控股的吴茵茹。

章艾接起来,耳边传来吴茵茹那好听的江南口音,那种婉约叫人有种炎炎夏日里如沐春风的感觉。某次章艾、吴茵茹和富有集团的丁思妍在离东部华侨城不远一个神秘的会所喝茶的时候,正赶上吴茵茹幽幽地跟谁通着电话,丁思妍低声对章艾说:“这声音叫哪个男人不浑身酥麻啊?”

吴茵茹具有典型的江南水乡女子的水样性格,在商场上,这种性格还真是另类。别的不说,只是跟大声大气的丁思妍比起来,她们俩绝对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吴茵茹温柔地告诉章艾,晚上在海边那个神秘的会所有一个慈善晚会,丁思妍叫她们两个都过去。

章艾问:“谁组织的?”

吴茵茹语气平淡如水,但又能让人感到很有内涵,她告诉章艾,晚会是程光组织的,丁思妍叫她们不但要去,还要每人捐点钱出来。

一听程光这个名字,章艾几乎要呕,这是个沽名钓誉的小人,整天在媒体上吹嘘自己如何如何有钱,今天这里捐款,明天那里捐款,说白了就是假借捐款,跟各地方政府搞关系,拿项目。章艾和吴茵茹虽然讨厌这个程光,但是因为丁思妍跟他关系很好,经常一起搞公益,章艾和吴茵茹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大家是好姐妹,不能为了程光这样一个小人搞得大家心里不愉快。

“好的,我知道了。”章艾放下电话,然后挥手把电话交给秘书曾柔。曾柔是个非常细心的女孩子,虽然不漂亮,但是能力超群,令章艾非常满意。早年间,章艾有个男秘书叫曾祥亮,文笔好,脑子灵,酒量大,可是,章艾的老公徐欣然总怀疑章艾可能会跟曾祥亮有什么问题,一直强烈反对曾祥亮做章艾的秘书,没办法,章艾只好辞了曾祥亮。曾祥亮离开腾大股份以后去了贸易工业局做临时工,不久考上了公务员,现在是贸工局的一个科长。两个人虽然还是常有联系,但是,章艾总觉得自己对曾祥亮有所亏欠。

女老板男秘书的组合在别人的眼里总是另类,这就是社会。男老板女秘书就没人说什么,女老板男秘书就那么令人觉得大逆不道?章艾经常思索这个问题,但是永远没有答案。

刚在腾大股份顶层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坐下,章艾就接到了会所会员部经理宣萱的电话,她问章艾晚上几个人去参加程光的慈善晚会。章艾告诉她,只有自己和秘书曾柔两个人。宣萱非常职业地说她知道了,末了,她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提醒章艾今年的会员费该交了。这个提醒叫章艾有点不好意思,上个月俱乐部寄来了通知,当时正好赶上曾柔去机场接人,她就顺手把那张通知放在了什么地方,谁知道居然给忘了。

“不好意思啊,宣萱小姐,回头我一定交上。”章艾一个劲儿地道歉。

宣萱倒是似乎很理解:“没关系的,章总,你忙,这些小事不一定想得起来。”

宣萱越是表示理解,章艾越觉得不好意思,堂堂一个腾大股份董事长会欠人家2.8万元的俱乐部会费,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放下电话,她赶紧跟曾柔一起手忙脚乱地找那份通知,找了很久,才在一份基本被章艾否决掉的商业企划书里发现了它,而且上面还用铅笔乱涂乱画了不少东西。章艾这才想起来,那天她正看着那份商业企划书,正好赶上徐欣然打电话来跟她说一些家里的杂事,她一时心烦,随手拿支笔就在上面乱画,然后顺手就把这份通知夹在企划书里了。如果早点把通知交给曾柔,一切也就不用自己操心了。

“好了,你去把这个处理一下。”章艾颇有点不好意思地把那张通知递给曾柔。

曾柔转身要走,章艾叫住了她:“对了,你去财务部取一张空白的现金支票,晚上带着。”

曾柔点点头,没有多问什么。这就是曾柔的职业素养,该问的问,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晚上要捐款,对此章艾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不仅是因为自己拿钱程光出名。在章艾看来,做慈善就应该低调。章艾心里最不满意的是捐款要缴税的问题。

章艾处理了紧急的公务,给老公徐欣然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晚上有应酬。徐欣然“嗯”了一声,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就挂了电话。徐欣然是腾大股份的董事,平时很少来公司,日常活动就是跟他那些艺术圈朋友吹牛喝酒。但他对章艾的一切了如指掌。章艾知道这不是曾柔或司机小钟背后告密,她也懒得去追究到底谁在监督自己。徐欣然能这么紧张自己,说明自己在他心目中还是很重要的,他能这么用心地盯紧自己也难为他了。

至于徐欣然,他天天跟那些艺术圈的朋友混在一起,不惹点事是不可能的,不过,章艾懒得过问。每天公司里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呢,哪还有心思关心他那些事情?

放下电话,她重新看了一遍曾柔在电脑上给她留的作业,基本上都处理完了。她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这是她让自己放松的一个诀窍。章艾毕竟是腾大股份的总裁,平时行走坐卧都在别人的关注之下,伸懒腰这样的非淑女动作在别人面前那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有时候,章艾觉得女企业家真的是太不容易了,除了要拥有与男性一样特立独行的冒险精神,女企业家要拥有的素质比男性更多,而且普遍承受着世俗的偏见带来的压力。女企业家做企业的过程,就像演绎一个梦想成真的神话。然而,实现神话所要付出的太多了。

章艾曾经跟吴茵茹说,自己就像是男权社会里的一匹不听话的野马,而吴茵茹却说,也许你是一片荒草中唯一盛开的玫瑰。野马也好,玫瑰也罢,总之,跟周围总是有点格格不入。

办公桌上那部白色的电话响了,这是外线,一般由曾柔控制,能接进来一般都不会是令章艾很烦的事情。她接起来,是会所为她专门配备的形象顾问廖学豪打来的,形象顾问问她,晚上去参加慈善晚会要不要提前设计一下造型?章艾随手查了备忘录,发现还真没什么事,于是就说:“好吧,我提前两小时过去。”

会所给每个女性会员都专门配备了形象顾问,章艾的顾问是个香港人,据说早年间在香港影视圈影响很大,很多出名的女艺人都跟他很熟。这几年因为年纪大了,不适合在一线奔波,于是就接受了俱乐部的邀请,来给俱乐部的女性会员做形象顾问,据说薪水非常高。章艾没好意思过问,毕竟这是人家的隐私。

放下电话,章艾按铃叫曾柔进来,叫她派人把自己新从香港订制的两件晚礼服放在车上,届时让廖学豪选择,看看自己今晚穿哪件合适。作为女企业家,章艾是很注意自己的形象。有人说女人有两张名片:一张是纸质印刷的名片,另一张就是自己的“面子”。而后者对于一个女人的成功有着非同小可的意义。一个气质非凡、美丽端庄的女子总是会给人过目不忘的印象,也正因如此,女人的面子问题,更是丝毫不容懈怠。

曾柔答应了一声正要走,章艾叫住了她,让她先走一步,到会所的精品店里去选两件适合自己的衣服。曾柔“嗯”了一声。

这也是一个细节,自己光彩照人,而身边的人却衣着相对寒酸,那也会影响自己形象。所以,每次出席重要的场合,章艾都要交代曾柔打扮一番。作为女企业家,跟男人不一样,要注意到比男人更多的细节,有时候,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纰漏就会坏了大事。

夜晚的会所一如既往地掩映在一片神秘的气氛中,章艾和曾柔走上面向大海的观景平台,如碧的大海仿佛就在脚下,一艘艘亮着灯的船无声地划过,这样的美景就像一部彩色的默片。

虽然是夏天,站在这里并不觉得炎热,海风温柔,就像一个技术超群的按摩师,让人觉得通体舒服。

廖学豪今天并没有对章艾在发型上有什么特别的修饰,用他的话说,作为一个女企业家,保持一贯的发型会更叫人有一种信任感。廖学豪在章艾的妆容上下了一番工夫,虽然妆很淡,却特别适合章艾的气质,使得她显得神采飞扬。一袭黑色的晚装配上一条爱马仕的围巾,加上个性的手包,让她在众多的女宾里显得颇为抢眼。

章艾的姿色只能算是中等偏上,但在廖学豪的手中,她却成为一只骄傲的孔雀。

露台的另一侧,身着英式黑色带白花边短裙的女服务员殷勤地招呼客人,那里还摆着一长排铺着米色桌布的餐桌,长长的餐桌上的银制餐具、水晶托盘,盛着各色精美食品,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看着一个巨大的龙虾骄傲地趴在一抹银色的碎冰上面,章艾忽然莞尔一笑。曾柔注意到这个细节,便问:“总裁,你笑什么?”

章艾有点开心地回答:“看到那只龙虾,我想起了《龙在江湖》里叶德娴那件著名的龙虾晚礼服。”

曾柔“扑哧”一笑:“人家叶德娴可有二十多年没有被别人摸过的东西,你有吗?”

电影《龙在江湖》里面叶德娴二十多年没有被人摸过的东西就是指她扮演的角色的乳房。曾柔是在讥讽章艾。章艾并不生气,除了出差,她的乳房可是每天都要被徐欣然摸的,据徐欣然说,他要不摸着章艾的乳房就睡不着觉。

章艾用手轻轻地打了曾柔一下,曾柔并没有躲,对章艾报以一个顽皮的笑容。

章艾和曾柔在观景台上等吴茵茹,章艾不想一个人进去面对那些男人饿狼一样的眼神,而漂亮的吴茵茹会是她很好的掩护。

章艾跟丁思妍不同,丁思妍表面上跟吴茵茹关系不错,但她从来不跟吴茵茹单独站在一起,别人没注意过这个细节,章艾却早就注意到了,丁思妍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避免让吴茵茹抢了她的风头,她可能是忍受不了男人视她如无物,把目光投射到吴茵茹身上的态度。而章艾觉得丁思妍没有自信,有个漂亮的女伴相陪,其实是在提升自己,干吗要怕人家呢?

丁思妍一直很忙,所以,章艾就打了个电话给吴茵茹,问她在哪里。吴茵茹说已经过了罗湖,估计很快就到了。

章艾跟曾柔正开着玩笑,吴茵茹从别墅的另外一边拾阶走了上来。只见她身穿一件淡蓝色露脐T恤,下身着一条有些发白的牛仔裙,脚蹬一双带着花纹的板鞋,款式新潮。这样的搭配,使得吴茵茹曲线诱人,该细的地方细,该凸的地方凸,很像一个刚出校门不久的女大学生。

“你怎么这么穿衣服?不知道今晚活动很重要吗?”章艾有点不满地问。

吴茵茹皮肤洁白,吹弹欲破,脸上一双黑黑的眸子纯净如水,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怕你急,先过来跟你打个招呼嘛。我刚参加了一个商务活动,从广州赶回来的,别担心,我带了衣服,马上就去SPA会所换。”

章艾问:“你怎么不去找你的形象顾问?”

吴茵茹说:“真不巧,他今天去香港了,要不把你的廖先生借我用一下?”

章艾摇摇头表示无奈,对曾柔说:“你赶紧带她去找廖先生,半小时必须搞定。”

曾柔和吴茵茹走了,章艾有些落寞,于是一个人拿着手机上网,她虽然很忙,但仍保持着学生时代的好奇心,对新鲜的事物感兴趣。

章艾正兴致勃勃地玩着微博,忽然有人在她肩上轻轻地拍了一下,她一抬头,原来是俱乐部的宣萱。只见她今天穿着很正式的银灰色套装,略施粉黛,明眸皓齿,干练中透出一股清纯。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秘书曾柔呢?刚才我还看见她。”宣萱红唇轻启。

章艾笑了:“哦,她跟吴茵茹换衣服去了。”

宣萱“哦”了一声,然后对章艾道:“章总,最近俱乐部有一个名媛珠宝鉴赏会,到时候你要过来捧捧场哦。所有珠宝都是意大利名家设计,机会难得啊!”

章艾优雅地点点头:“好啊,到时候你提前给曾柔打电话,我一切都听她安排。”

宣萱点点头:“那行,我回头把资料传到曾柔信箱里面去。”说完,她顿了一下,问章艾,“章总,听说你买了游艇?”

章艾点点头:“是呀,订了一艘,要一年以后才能交付使用。”

“有没有考虑过在俱乐部托管?”宣萱问。

章艾笑了,回答:“这个我还真没考虑过,怎么,在你们这里托管有什么好处?”

宣萱很严肃地说:“当然有好处,最重要的是能赚回维护费用和船员的工资。”

章艾沉吟了一会儿:“可以考虑,回头你把关于托管的资料也一并传到曾柔的邮箱,我和我老公商量一下。”

“好啊,我回头就办这事,你忙,我到别处看看。”宣萱脸上绽放出一朵奇异的花儿,然后转身离去。

宣萱的建议,章艾在买游艇的时候就考虑过,由于船长、水手以及泊位等费用很高,一般人承受不了,于是,大多数人将游艇委托给俱乐部运营,俱乐部可抽取费用的20%,剩余的船主可用作冲抵泊位费。

深圳有游艇俱乐部,但是租赁、养护以及入会的费用都很高,如果把游艇放在俱乐部,至少可以省下几百万的入会费,宣萱的建议是个不错的选择。

实际上,章艾本不想买这艘游艇,可是,徐欣然力主买,他说,如果买了游艇,章艾就可以把本来在陆地上谈的生意移到游艇上,不仅有面子,成功的概率也大大提高。章艾不得不说,自己是被徐欣然这番话打动了。但她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徐欣然这么积极地要买游艇,是不是要在他那群艺术圈的朋友中炫耀一下?

吴茵茹和曾柔回来了,廖学豪的手艺真是不错,不知道用了什么魔法,一下子让吴茵茹从刚才的学生妹形象变成了时尚女老板形象。

只见她身穿一件白色带蕾丝暗花的晚礼服,微露洁白如玉的香肩,一头水一样的黑发瀑布般垂下,使整个人显得恬静知性。

“哇,真美,我要是男人非爱上你不可!”章艾惊呼道。

一丝红云飞上吴茵茹的脸颊,她有些羞涩,嗔怪道:“章姐,你说什么呢。”

章艾友好地笑着,上前拉住吴茵茹的手,热络地说:“表扬你呗!”

吴茵茹撇撇嘴:“行了,你别拿我开心了。对了,听说程光又要捐一千万?有钱人啊!”

章艾“嘁”了一声:“他算有钱人?他还不是拿大伙的钱出去撑门面?真有钱人,不再聊多少项目,而是聊有几个上市公司;不再谈多少钱,而是谈有几个政要朋友;不再问多少车,而是问有几个司机;吃饭不点菜,而是点厨子;穿衣服不问牌子,而是问哪国的裁缝;买家具不问哪国的,而是问哪朝的;娶老婆不找眼前的,而是点电视里的。程光?他算哪门子有钱人?”

吴茵茹也“嘿嘿”一笑:“是啊,要不是丁姐,我才懒得搭理他。”

“你们怎么躲到这里来了?”她俩正聊着,忽然有人在背后插了一句。二人回头一看,正是丁思妍。

她今天穿着香奈尔的套装,拎着LV的包,头发很夸张地蓬着,看样子不像是俱乐部的形象设计师的手笔。丁思妍人到中年,已经过早发福了,虽然她极力用黑色的衣服来掩饰,但人还是显得很庞大。

“丁姐好。”吴茵茹乖巧地打着招呼。

“茵茹今天很漂亮啊,怎么?是不是想背着老公在这里再发展一个啊?”丁思妍的声音有些嘶哑,她常年烟酒不断,嗓子逐渐变成了这样。

“有合适的自然不会放过。”吴茵茹眯眯地笑着。大家都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她跟自己的老公是大学同学,关系很好,他们的公司是夫妻店,吴茵茹主外,老公方亮主内。山本控股的绝大多数产品都是方亮亲自参与设计的。他们俩这么多年一直是恩恩爱爱的,从来没听说发生过什么龌龊之事。这跟章艾和徐欣然的互不干涉内政以及丁思妍跟老公习焕章的独联体模式还是完全不同的。

“美得你,回头我把你的劣迹跟方亮汇报。”丁思妍用手轻轻打了一下吴茵茹。

“我好怕哦!”吴茵茹做了个鬼脸,样子就像一个高中生。

“哎,怎么没看见你家老习?”章艾向大厅那个方向望望,问。

丁思妍撇撇嘴:“他呀,去医院看小崽子去了,感冒。”丁思妍口中的小崽子是习焕章二奶的孩子,丁思妍跟习焕章早年都在国企工作,那时候丁思妍积极,生了女儿习兰兰以后就结扎了。而习焕章因为自己是独子,一直想生个儿子,但是,丁思妍已经不能完成他这个心愿了,两个人因此一直别别扭扭的。后来两个人下岗,出来创业,富有集团越来越大,习焕章也开始拈花惹草。丁思妍知道自己控制不住习焕章,一不做二不休,就允许习焕章包了个电视台的播音员做二奶,生了个儿子。条件是习焕章不能离婚,而且还要配合她在各种场合秀恩爱。习焕章也知道自己跟丁思妍离婚是离不成的,而且一旦离婚,经济上也要比现在差很多,因此积极配合。这样一来,两个人反而相安无事。这就是章艾和吴茵茹口中的“独联体”。

“咋样?严重吗?”章艾关切地问。

丁思妍脸上带着一股不屑,回答:“还行,就是那狐狸精去陪领导出去采访,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让保姆带,不小心着了凉。”

“好了,不说这些叫丁姐不高兴的事情了。”吴茵茹在一边很善解人意地说。

“对了,丁姐,我跟茵茹捐多少合适?”章艾问。

丁思妍轻描淡写地回答:“你俩就一家五十万吧。”

章艾注意到吴茵茹脸上闪过一丝阴影,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丁思妍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自顾自地接着说:“对了,等一下领导讲完话以后,我们跟几个领导打声招呼就走,你们帮我陪个客人。”

“哦,行。”章艾和吴茵茹异口同声地回答。

丁思妍看看表:“等下你们进来跟大伙打打招呼,别老站在这里不跟大家接触。今天来的人都是鹏城大佬,多接触一下有好处。”章艾注意到,那表是一款镂空的百达翡丽。于是,她笑着说:“丁姐,我们知道了,你先忙吧。”

“那行,你俩聊一会儿就进来啊。”丁思妍说完,转身向一个秃头男人远远地挥了挥手,笑眯眯地走了。

望着丁思妍跟那个秃头男人亲亲热热地谈着什么,吴茵茹忽然叹口气:“我觉得,丁姐其实挺伟大的。”

“为什么这样说?”章艾脸上带着友好的微笑问。

吴茵茹颇有些感慨地说:“她在生意上的成就我们就不说了,比我们谁做得都好。就说她对习焕章的态度吧,不仅允许他拈花惹草,金屋藏娇,还能把习焕章家里的关系处理得井井有条,你我恐怕都做不到吧?”

“这就是你所说的伟大?”章艾不动声色地问。

吴茵茹睁大眼睛,那对眸子纯净如水,简直像个高中生而不像一个商人,她问:“难道不伟大吗?”

章艾很想说点什么,但是,脑子里的继电器忽然短了路:“是挺伟大的。”

章艾有个习惯,那就是,话到唇边留半句。章艾明白,习焕章的事情其实是丁思妍心中的一根刺,一定很疼,只是一般人看不出来罢了。

这个慈善晚会一看就是程光的一次商业公关活动,程光在大厅里面摆了一面现金墙,当着大家面拉下盖在上面的红绸子,说是要捐给一个外地的教育部门建学校。他要的就是这种震撼,要的就是这种张扬。只是他不说,这钱还有别人的。

跟几个熟络的人打过招呼,章艾看见丁思妍在一边向她招手,于是,她拉着吴茵茹走了过去。丁思妍似乎很热,保养得很好的胖脸上红彤彤的,她拉过身边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穿着很随便的女人对章艾说:“这是林导。”

章艾俯下身子礼貌地跟那姓林的女人握握手,招呼道:“久仰,久仰。”实际上,她并不记得这人是谁。

“林盛兰。”那女人颇有点傲气,只是用食指和中指在章艾手上轻轻地碰了一下。吴茵茹也跟她握了握手。

丁思妍抬起手腕,看了看手上的百达翡丽,对章艾和吴茵茹说:“我这里比较忙,照顾不了林导,这样,你俩带林导去下面的法国餐厅等我,我一会儿就来。”

章艾知道这是有事,于是对曾柔说:“你在这边等我,要是结束早,你就跟司机一起先走,不用等我。”

“你怎么办?”曾柔问。章艾回答说:“我坐吴总的车回去。”

法国餐厅所在的这栋别墅主要是利用山体里挖出来的洞穴建成的,临海的房间并不多,要不是晚上,能找到一个三面都能看到海的房间还真不容易。

三个人坐下,看着窗外墨色的大海,林盛兰似乎很吃惊,拿起照相机拉开通往阳台的门,站在上面自顾自地拍起来。

吴茵茹低声问章艾:“这个林盛兰很有名吗?”

章艾淡淡地说:“我很少看电视,不清楚。”

吴茵茹看着林盛兰的背影:“看样子很大牌嘛。”

章艾耸耸肩,摊开双手:“谁知道呢。”

有服务员过来问:“章总,吴总,想吃点什么?”

吴茵茹看着章艾:“今天是吃丁大姐的,一定吃好的。”

章艾也露出一丝坏笑:“对,吃穷她。”然后对服务员说,“这么着,海鲜、蔬菜、田螺、松露、鹅肝及鱼子酱,你叫经理搭配着来吧。”

服务员又问:“喝什么酒?”

章艾看看吴茵茹,吴茵茹摆着手:“我不喝酒。”

章艾想了想,对服务员说:“这样,来瓶拉菲,放在一边先醒着,等会儿人来齐了再上。”

林盛兰的手机响了,她大声大气地跟对方打着招呼:“哎哟,赵部长啊,你看看,好久不见,我啊,在鹏城,你要不要来啊?”接下来,几乎就是打情骂俏,章艾和吴茵茹不知道对方是干什么的,但是听得出,对方是个宣传部部长之类的官员,而且跟林盛兰关系还不错。不过,他们之间的很多话过于露骨,叫吴茵茹有些脸红。

章艾倒是比吴茵茹大方,不过林盛兰的某些言语还是对她有刺激,章艾也是个成熟女人了,那些话里面的含义她怎么能听不出来?只不过,在吴茵茹面前她还是要表现出一定的自信,不能让吴茵茹觉得自己其实也是内心澎湃。

作为一个女商人,章艾虽然不算漂亮,也还是会遇到一些问题,比如一些年纪大一些的官员,有时候会暗示她些什么;有些年纪差不多的商业合作伙伴,觉得把你弄上床他跟你合作才会踏实;更有一些年轻男人,为了钱,不惜拉下脸来跟你献殷勤,如此种种。好在章艾这么多年还算是圆滑,很多时候都能巧妙地应付过去。

不过,丁思妍经常批评她:“有什么啊?不都是男人吗?你就想他们是你们家徐欣然,眼睛一闭,一会儿不就过去了吗?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生意重要还是那个重要?”

丁思妍这样说,章艾只是嘻嘻地笑,有时候她想,丁思妍可能想让别人潜规则,只不过是没人有兴趣潜她罢了。

林盛兰这个电话足足打了有半个小时,直到丁思妍走进来,她才恋恋不舍地放了电话。

丁思妍问章艾:“你们等我呢?怎么不好好陪陪林导?林导可是大导演,马上要拍《金陵风月》。”

“哇,林导真厉害!”吴茵茹惊呼道。

章艾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禁不住望了丁思妍一眼,不过,丁思妍脸上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她这人就这样,总是淡淡的,让人捉摸不出她在想什么。

服务员噼噼啪啪把刚才章艾点的菜上来了,丁思妍看看那瓶冰镇着的拉菲对章艾道:“够狠的。”

章艾笑嘻嘻地说:“招待林导,不能太小气的。”

谁知,林盛兰却说:“我不喝酒的。”

章艾一时有点尴尬,心想:“这女人怎么这么说话?”

好在丁思妍没有纠缠这个话题,她看着服务员:“打电话给宣萱经理,叫她安排个好一点的别墅给林导住。”

服务员答应一声出去了。章艾心里很奇怪,心里想,刚才宣萱就在慈善晚会现场你为什么不说?不过,她马上就想明白了,她一定是想要林盛兰明白这栋别墅每天要多少钱。

果然,林盛兰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就一个人,用不着这么奢侈吧?”

丁思妍显得漫不经心地回答:“没什么,会员价,一天也就是几万块钱,小意思。”

果然,此话一出,林盛兰脸上的傲气收敛了很多,渐渐换上了肃然起敬的表情。

丁思妍就有这个本事,不管什么人,她都能很巧妙地征服。

大家开始吃饭,聊的也都是生意上的一些事情,林盛兰似乎被遗忘了,而这种人一旦被遗忘,脸上就立刻会写满失落。

丁思妍自然是商场老手,火候拿捏是比较准确的,当她跟章艾喝了一杯以后,显得很随意地对林盛兰说:“你那个《金陵风月》预算是多少了?”

林盛兰赶紧说:“三亿。”她看看丁思妍,又看看章艾和吴茵茹,马上补充道,“要是有些场面不搭景用数字的话,两亿五就差不多。”

丁思妍面无表情地给吴茵茹叉了只蜗牛,然后把杯子放在鼻子下面静静地闻着,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三亿。”

林盛兰似乎很紧张,问:“怎么样?”

丁思妍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我想一下,然后给你回话。”

章艾端起杯,跟丁思妍碰了一下,丁思妍的眼睛里似乎很空洞,章艾跟她太熟悉了,知道她的目光代表着她在极力地掩藏着自己的想法。

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林盛兰忽然说:“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丁思妍点点头:“也好,我叫服务员送你过去,对了,行李还在我车上,回头我叫司机给你送过去,你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需要,跟管家说就好了。”

林盛兰走了,包房里一时变得气氛很微妙,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喝酒。就连平时很少能听到的海上的汽笛声也隐隐约约地听到。

最后,还是丁思妍的一个电话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丁思妍接起来说:“我知道了。”然后放下电话对章艾和吴茵茹说:“那边散了。”

章艾“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可是,吴茵茹却冒了一句:“丁姐,我想不通,我们出钱,程光出名,没道理嘛。”

丁思妍淡淡地说:“没道理就是有道理。”

章艾不想两个人再继续这个话题,觉得没有什么意义,搞不好两个人还会有争执,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问:“丁姐,你真要拍电视剧啊?”

丁思妍点点头:“真的。”

“三亿,你有那么多现金吗?”章艾一听这话有点吃惊。丁思妍的生意尽管做得比自己和吴茵茹都大,但是,要拿出三个亿的现金那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就是没有那么多,所以才把你俩约到一起,商量一下这件事。”丁思妍这回眼睛里多了很多东西,眼睛眯着看着二人。

“妈呀,这么大数目吓死我了!”吴茵茹做出一个鬼脸。

“能保证收回成本吗?”章艾用手将耳边耷拉下来的头发捋了一下,问。

丁思妍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章艾:“你看看。”

章艾看了看递给吴茵茹,吴茵茹拿起来,很认真地看起来。

章艾有点犹豫地问:“光靠卖片似乎并不能收回成本,人家现代剧和时装剧中比较容易植入广告,比如汽车、手机、银行、服装、酒类等。可是,《金陵风月》是古装剧,这恐怕不好植入吧?”

丁思妍笑了:“咱们这个不用搞那么多植入广告就有赚头。”

“什么意思?”章艾问。

丁思妍压低声音说:“最近,鹏城政府出台了个政策,要大力扶植文化产业发展。所以,我想利用这次拍戏的机会,向政府申请一块地,搞一个影视基地。”

丁思妍这么一说,章艾立刻明白了,她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于是,章艾回答:“是个好事,你打算让我拿多少?”

丁思妍向章艾竖起一个手指:“一亿。”

章艾忍不住笑了:“你杀了我吧,我上哪里找一亿啊?一千万还勉勉强强。”

丁思妍笑了,眼睛眯得更细了:“我说叫你拿现金了吗?”

“不拿现金你叫我从哪里出钱?”章艾一耸肩,撇撇嘴说。

丁思妍忽然严肃起来:“腾大股份新建的写字楼你可以抵押啊!”

章艾一个劲儿地摇头:“要是能抵押我早都想办法抵押了,腾大现在也缺钱啊。不是手续不全吗?”

“这个我来想办法,除了我这里用的,你还能剩一些做生意,你看怎么样?”丁思妍脸色平静地说。

“如果能这样自然好。”章艾回答。她的态度很诚恳,丁思妍很满意。然后,她又看看吴茵茹:“怎么样?你是不是也参与一下?”

吴茵茹含糊其辞地说:“这个我得回去跟方亮商量一下才行。”

她这个回答从表面上看起来是有道理的,可是,熟悉她的丁思妍立刻就听出她是在推搪。方亮在山本只负责技术,经营管理是不参与的,什么“商量”,分明是吴茵茹的借口。

丁思妍有点不满,她正想说点什么,电话忽然响了,她看了一眼,显得很紧张,站起身来,拿着电话走到阳台上去了。

趁此机会,章艾赶紧对吴茵茹说:“茵茹,看起来丁大姐好像不大高兴啊。”

吴茵茹撇撇嘴,有点无所谓地回答:“不高兴又怎么样?我对拍电视剧没兴趣。”

“那你也最好跟丁大姐解释一下,别弄得她不高兴。”章艾叮嘱着,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阳台上的丁思妍听见。

“我知道。”吴茵茹显得有点不耐烦。

看着吴茵茹满不在乎的样子,章艾忽然隐隐约约地有点担心,生怕吴茵茹因为这件事跟丁思妍产生什么矛盾,让自己夹在中间不好过。

正纠结着,丁思妍从外面走进来,对她俩说:“我有事要连夜赶到省城,你们慢慢吃,回头我再给你们电话。”说完,匆匆地走了。

章艾回到家里,保姆刘嫂笑吟吟地过来开门。章艾问:“老徐在家吗?”

刘嫂回答:“先生和几个朋友在鉴赏室。”

章艾“嗯”了一声,把手里的包递给刘嫂。然后走向鉴赏室。章艾家的房子足足有两千多平方米,整个一楼除了厨房、会客室及章艾自己的一间不大的办公室以外,几乎都被徐欣然占据了。有收藏室,有画室,有小剧场,最重要的就是这间所谓的鉴赏室。其实就是另外一种风格的会客室。因为章艾有时候会在家里会见一些客人,徐欣然不愿意参与,他就跟他们那群文艺界的朋友在鉴赏室里活动,很多时候就在鉴赏室里吃饭。对于徐欣然来说,鉴赏室才是自己的天地,而客厅、起居室和卧室对他只是宾馆而已。

章艾走到鉴赏室的门口,差点被里面混浊的空气熏出来。尽管鉴赏室有三百多平方米,但是,里面还是充满了蓝色的烟雾。章艾定睛一看,原来是徐欣然跟几个老烟鬼在抽雪茄。这几个人都是鹏城有名的老烟鬼,他们唯一相同的鉴赏方式就是要将一支雪茄完整地吸完,评估出雪茄各种特点,并且用所有的感官来区分:视觉的、触觉的、嗅觉的。

章艾走进房间,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噼噼啪啪地把所有的窗子都打开,然后对徐欣然说:“你怎么不开抽风机?”

徐欣然懒恹恹地回答:“开了,没啥大作用。”

章艾看看房间上面的消防系统正亮着灯,颇有些不满地说:“再抽一会儿,消防系统启动了,这个房间非变成水帘洞不可。”

徐欣然满不在乎地说:“那又能怎么样?大不了重新装修,反正这房子里的装潢我也不喜欢了。”

章艾看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心里这个气啊,很想发作,但是又不好在客人面前失礼,于是跟那几个人点点头就想往外走。谁知,她刚一转身,只听徐欣然在后面说:“叫厨房准备点夜宵,我们几个喝点儿。”

章艾很想说“我才不管你们呢”,但是,想到自己成功企业家的形象,还是咬咬牙,然后换上一副乖巧的笑容转过身来,问:“是送进来还是去厨房吃?”

徐欣然“嗯”了一声:“等下去厨房吧,反正这里也有味道了。”

章艾乖巧地答应一声,转过身立刻收拢了笑容,她咬咬牙,真想骂人。腾大股份这么多年的发展,他徐欣然管过吗?整天就是跟这些人混,花钱,充大款,自己辛辛苦苦打拼,他就像一个大爷,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章艾和徐欣然也算是青梅竹马,他俩从小在一个县城长大,徐欣然的父亲是县长,章艾的父亲只是个中学教师,因为父辈是同学,两个人经常见面,自然关系比常人要近一些。再后来,两个人毕业都分配到了省城,经人撮合,结了婚。再后来,全民下海,徐欣然的父亲给了他们一百万的启动资金,这样,他们的生意自然比别人做得要顺一些。不久,两个人来到鹏城,虽然离开了老家的关系,但是,毕竟有了启动资金,这才有了后来的腾大股份。不过,自打到了鹏城以后,可能是因为徐欣然不适应这种环境,他就慢慢地淡出了腾大的生意,开始一心一意地玩艺术。章艾知道他天生没有做生意的本事,渐渐地也就随他去了。

近两年章艾比较忙,也不怎么关心徐欣然的事情。偶尔听说他跟哪个女的有什么暧昧,章艾也懒得问。她有一个原则,只要是每天回来能有这样一个男人说说话,管他白天做什么呢?反正孩子现在在国外,过两年毕业了,回到国内让他跟着自己学学做生意。徐欣然她是指不上了,随他怎样了。

章艾到了厨房,告诉厨师准备夜宵,然后回到房间洗漱,上床拿起一本企业管理方面的书来看。楼下不时传来徐欣然他们肆无忌惮的笑声,章艾不住地摇头,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她只好把书放下,打开电视。

也巧了,她看的一部电视剧正是林盛兰导演的,要是平时,这种民国言情剧她是不会看的,但是,因为是林盛兰的作品,她还是硬着头皮看着。女主角长得文文弱弱的,胸部特平,小脸儿一片惨白,林盛兰的审美太雷人了,章艾想。

也许是因为剧情过于拖沓冗长,章艾很快就迷迷糊糊起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着了,总之,电视的声音和楼下徐欣然他们的笑声还能时不时地传到她的耳边。可是,她似乎又在做着梦,一切都在半梦半醒之间。

她正迷糊着,忽然觉得有人在脱她的睡衣,她凭感觉知道那是徐欣然,就闭着眼睛说:“别闹。”可是,徐欣然并不住手,很快把她脱光,开始大力地动作起来了。章艾睁开眼睛错愕地看他,却发现徐欣然的眸子里有着一团雾气。看到章艾睁开眼睛,徐欣然的唇转向章艾的颈,湿漉漉地吻过之后,突兀地咬下去,然后眯着眼睛探究她的反应,这个无比熟悉的动作让章艾有刹那的走神。她用热烈的吻回应徐欣然,喉咙里有着渴望的声响。她的动作诱惑了徐欣然,他的身体里仿佛有奇异的快感,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缘于酒精的作用,欢爱之后的徐欣然很快睡着了。暗夜里,章艾却有着奇异的澄明,她忽然睡不着了。她想起了曾祥亮,那个跟她什么也没发生过的男人。为什么会想起他?章艾自己也想不明白。

徐欣然鼾声正浓,他的手习惯性地放在章艾的乳房上。章艾把他的手拿下去,他又拿上来,经过几个反复,章艾索性不管他了,他爱放哪里就放哪里吧。

不管咋样,徐欣然还是跟自己做爱的,跟一年也不回家住几次的习焕章比,他还算是好的,自己比起丁思妍,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对了,刚才丁思妍匆匆地走了,什么事情这么急啊?

不过,她的建议还是不错的,尽管她要占用一部分资金,可是,能有办法让腾大的写字楼这个资产盘活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况且,拍电视剧本身也是一项投资呢。可是,吴茵茹为什么不想参与这件事?回头得找机会跟她谈谈,丁思妍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啊。

她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居然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在梦里,她似乎走进了一个桃花林,有人追她,又像是曾祥亮,又像是另外一个人,到底是谁呢?她匆匆地跑着,几乎无法呼吸。

一大早,章艾正像以往一样在起居室里化妆。这是她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一定要以一个完美的形象示人,无论是面对徐欣然还是公司的普通员工,她绝对不允许自己以一个邋遢女人的形象出现在其他人的面前。不管怎么累,她都会将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

就在她在唇上画下最后一笔的时候,徐欣然忽然在外面喊:“电话!”章艾回了一声:“你给我拿进来。”

不久,徐欣然身上一丝不挂地拿着手机走进来,没好气地说:“是丁思妍,一大早就打电话,烦人。”

章艾看着徐欣然已经开始发福的肚子,皱皱眉头:“你穿上睡衣好不好?别让别人看见。”

谁知道,徐欣然却满不在乎,走到沙发前坐下:“看见更好。”

章艾也懒得跟他争辩什么,接起电话,丁思妍问:“你上午有什么事没有?”章艾说:“我还不知道,等下我要看曾柔的安排。”

章艾说的是实话,她的时间真的不是自己能定下来的,一切都要围绕着生意来安排。

丁思妍说:“是这样,我在省城赶不回去,中午的时候,市委宣传部部长刘子辉要跟林导吃饭,你去帮我陪一陪。”

章艾回答:“刘部长?我跟他不熟啊。”

谁知道,在沙发上正在泡茶的徐欣然在一旁接上话茬:“刘部长,我熟。”

丁思妍听到了徐欣然的话,于是就说:“就这么定了,你无论如何要抽出点时间帮我陪陪刘部长,叫你家老徐也去陪着。”说完,放了电话。

章艾扭过头,看着徐欣然,有些不满地说:“谁叫你那么多嘴,看看,这中午要陪人家吃饭,这不没事儿找事儿吗?”

徐欣然笑嘻嘻地回答:“跟刘部长吃饭不是好事吗?”

章艾皱着眉头道:“我一个做企业的,跟宣传部部长打什么交道?赶紧把衣服穿上,像什么话?”

徐欣然笑嘻嘻地瞟了章艾一眼:“我是自然主义者。”

刘子辉并不是章艾想象得那么官样十足,相反,他是一个衣着精致、说话风趣的男人,年纪也不大,最多四十七八岁,皮肤很好,看得出是一个很会生活的人。他一见到章艾就马上停止跟林盛兰说话,迎了上来热烈地跟章艾握手,嘴里说:“哎呀,早就久仰章总是一个有能力有魅力的女强人,今天一看,果然是名不虚传!”刘子辉的手虽然软,但是,很有力度。有人说,从一个男人的手上你就能体会到这个男人的性格,章艾马上就能感受到,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人。

“刘部长过奖了,章艾就是个生意人,没什么值得领导表扬的。”章艾客气道。

刘子辉放开章艾的手,拉住徐欣然:“老徐啊,你是咱们市里的文化名人,你之所以有今天这样的成就,是跟章总默默的支持分不开的。”

“那是那是,我对于腾大那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但是腾大对我那是用处大大的。”徐欣然看起来跟刘子辉关系很熟络,说话大咧咧的。

“听说你最近收藏了不少奇石?哪天是不是把你的宝贝给我看看?”刘子辉拉着徐欣然坐下,然后用手指了指沙发,示意章艾也坐下。章艾坐在林盛兰旁边,林盛兰微微地跟她点点头,低头玩着手里的手机。

徐欣然呵呵地笑着:“我刚开始收藏,刘部长要是有时间,哪天去我家里看看我那些东西?”

“好啊,好啊,听说你家有个庄园,奥地利风格的?”刘子辉满脸笑容,爽快地说。

徐欣然赶紧摆手:“咳,都是大家瞎传,不过是房子周围有点空地罢了。”

一听到庄园,林盛兰忽然有了兴趣,她问章艾:“你的房子很大吗?”

章艾低调地回答:“一般了,两千多平方米。”

“哇!”林盛兰惊呼起来,然后对刘子辉道,“刘部长,你听听,两千多平方米,还不算大,赶上皇宫了!”

刘子辉笑着道:“要不说怎么叫新兴的资产阶级呢?咱们老百姓那是望尘莫及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章艾觉得这话不大对劲,就马上解释:“刘部长,我们可是社会主义的好公民啊,怎么能说我们是新兴资产阶级呢?”

刘子辉愣了一下,马上笑道:“开玩笑,开玩笑。”

徐欣然赶紧打圆场,问站在一旁的俱乐部会员部经理宣萱:“宣萱美女,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宣萱今天穿着一套灰色的职业套装,做工考究,配白色衬衫,画着淡妆,显得十分优雅,听徐欣然这样问,她微笑着回答:“早上丁总打电话来,说中午都是贵客,所以,今天是纯正法国菜。有卡芒贝尔软奶酪、生蚝、苹果倒塔、卡恩式烧牛杂、烤羊排、海鲜盘、烤鲑鱼淋奶油白酱汁。”

章艾心里想,昨晚就是法国菜,怎么中午还是法国菜啊?但是,她看刘子辉兴致勃勃地听着,明白了,原来这是为刘子辉点的。请客就是这样,一定要客人满意,尤其是让刘子辉这样的官员满意。

今天丁思妍安排的这个包房不是靠海的,却布置得富丽堂皇。房间里摆放的据说都是16世纪路易十四时期的豪华家具。墙上的名画是真正的珍品,绝不是装点门面的一般艺术挂画。

汤是鲜美的海鲜汤,酒有两种,白葡萄酒和红葡萄酒。法国人吃饭讲究红肉配红酒,白肉配白酒。所以,要有两种酒。

刘子辉说话很幽默,妙趣横生,说了很多官场上的趣闻,但是没有确指任何一个人,大家感到很开心。章艾看得出来,刘子辉和林盛兰很熟,而且有很多朋友也是交叉的,做宣传部部长的跟这些人打交道也是正常的。偶尔,刘子辉也跟徐欣然聊几句鹏城文化界的某个人,但是,更多的时候还是在跟林盛兰聊。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金陵风月》的拍摄问题,林盛兰告诉刘子辉,要想把这个戏拍好,必须要搭实景,如果是用数字特效,效果一定不会很好。刘子辉听完了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又喝了一会儿酒,刘子辉忽然问章艾:“你觉得林导所说的三亿投资够吗?”

话虽然不多,章艾一下子就听出来这话里有话,联想起丁思妍曾经说过要圈块地做影视基地,于是,她谨慎地回答:“应该很紧张,丁总有个想法,由富有集团牵头搞一个地方建一个影视基地,以《金陵风月》为主题,一来能将《金陵风月》的拍摄推上一个新的高度,二来也能为鹏城的文化产业增加一个亮点。”

“哦,想法不错,细说说。”刘子辉眼睛微微眯起来,凝视着章艾。

章艾不知道他想听什么,一个念头在心里回旋了一圈儿,她淡淡地笑了一下:“这个嘛,还是等丁总跟你汇报吧,我只是一个小的投资者,总体还是由丁总把握的。”这话很巧妙,既抬举了丁思妍,又把这个球轻轻地踢给了刘子辉。

刘子辉呵呵地笑起来:“好啊,哪天找个机会,我要专门听听丁总的想法。”然后,他看看徐欣然:“老徐啊,都说你是鹏城的文化名人,我看啊,你家里还有个文化名人啊!”

章艾赶紧说:“都是受老徐的熏陶。”

徐欣然听着似乎很受用,端起杯,跟刘子辉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吃完饭,刘子辉并没有走的意思,说是还要跟林盛兰聊聊,章艾跟徐欣然识趣地告别。去地下停车场取车的时候,徐欣然忽然问章艾:“刘部长不会跟林盛兰有那种关系吧?”

章艾瞪了徐欣然一眼:“领导的私生活是你这等草民可以随便评论的吗?”

不过,她坐在车上,在跟丁思妍汇报中午吃饭的过程时,丁思妍说她跟林盛兰是通过刘子辉认识的时候,章艾心里还真是一动:也许,徐欣然的直觉是对的。可是,她转念一想,他俩有没有什么事关自己什么事呢?于是,在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的八卦心理。

没有几天,丁思妍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居然真的把腾大股份的写字楼抵押给银行贷了2.2亿,这让章艾真的对丁思妍有了新的认识,难怪她生意做得比自己大,关键是关系比自己硬。

不过,一直在跟进这件事的曾柔告诉章艾,这次抵押贷款之所以能够成功,主要还是因为政府提供了担保。这更让章艾心里纳闷了,关于政府担保的事情她曾无数次去寻求过帮助,根本没有人肯帮助腾大,区委书记张梦阁甚至当着她面叹息道,现在银行只认手续不认担保,他也无能为力。怎么才过了这么几天,一切又都行了?

不过,吴茵茹终于没有参与《金陵风月》的事情。吴茵茹给出的理由是自己的山本控股资金紧张,不过丁思妍却带着不屑的口吻对章艾说:“她就是小家子气,烂泥糊不上墙。”

章艾知道,丁思妍这是对吴茵茹有想法了,几次有活动,她都有意地提出叫吴茵茹参加,丁思妍都说算了,有一次甚至说:“叫她干吗?叫她出来就浪费钱,还是让她留着那些钱跟方亮过小日子吧。”

看来,丁思妍是真生吴茵茹的气了,章艾心里有点不大好受,毕竟三个人好了这么长时间,不能因为这一件小事就弄得大家心里总是别别扭扭的。所以,她还是想方设法地想让两个人能够有机会见见面,好好谈谈。人就是这样,一见面,有些想法自然就不是什么想法了。

这天正好赶上习焕章打电话来,说是林盛兰的《金陵风月》海选鹏程赛区今天决赛,希望章艾能去。章艾问了一下曾柔,正好晚上没有什么重要的商务活动,只有一个杂志的采访。于是,章艾说:“你把那个杂志的事情推了。”

曾柔点点头出去了,章艾打电话给吴茵茹,叫她晚一点赶到电视台,说有活动。她没说什么活动,因为她知道吴茵茹的性格,要是说了什么活动她还真不一定肯来。

丁思妍是一定会来的,决赛以后,评委和选手,以及丁思妍约的一些领导和企业家会有一个酒会,这是个让她们二人和好的机会。

章艾想了想,又叫曾柔进来,让她一定要吴茵茹安排到评委席后面和丁思妍自己的座位相邻的地方,这样在镜头面前,她就不好意思起身离开了。这样,经过比赛期间的简单沟通,再加上酒会,章艾相信两个人会尽释前嫌的。

想了想,她又嘱咐曾柔,到了电视台,一定要在门口儿等着吴茵茹,一定要把她亲自送到座位上。曾柔笑了,对章艾说:“章总,你可真够费心的。”

章艾摇摇头,叹口气道:“两人都是小孩子性格,我得哄哄她们啊。”曾柔会意地笑了。

果然,晚上当曾柔把吴茵茹带到丁思妍和章艾身边的时候,吴茵茹明显地有点不自在,脸上的表情有点僵硬,冲着丁思妍点点头:“丁大姐好。”

丁思妍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来啦。”然后,就自顾自地跟身边的刘子辉说话。

吴茵茹有点不好意思,有点可怜巴巴地看着章艾,章艾表情轻松地说:“今天是决赛,喜欢谁跟丁大姐说啊!”然后,捅了一下丁思妍,笑眯眯地对她说:“丁大姐,吴茵茹要喜欢谁,你可要跟评委暗示一下啊。”

丁思妍脸上带着一点阴阴的笑容,半开玩笑地说:“有两个男选手不错,你提提建议吧。”

吴茵茹自然听出来丁思妍是在调侃她,于是马上讥讽道:“男孩子的选择权还是留给大姐吧,大姐对男孩子有发言权。”

这明显是在暗喻丁思妍平时会找男孩子,丁思妍焉能听不出来?但是,她似乎并不想跟吴茵茹争执,主动放低身段:“既然你放弃这个机会,我要是看上哪个,你别嫉妒啊。”

吴茵茹脸上的笑容也柔和起来:“行,你看好哪个,我帮你参谋。”

章艾插了一句:“我就怕你俩打起来,都这么言不由衷。”

吴茵茹似乎很委屈,看看丁思妍:“大姐,你看看章姐!”

丁思妍似笑不笑地说:“戳到你软肋了吧?”

章艾伸出手,跟丁思妍拍了一下掌:“耶!”两个人欢快地叫道。

吴茵茹忽然脸色变得通红,像个小女孩一样撅起嘴:“你俩欺负人,不理你们了!”

丁思妍从章艾旁边探过身子,狡猾地看着吴茵茹:“就欺负你了,怎么着吧?”

吴茵茹伸手要打丁思妍,丁思妍虽然很胖,还是灵活地躲开了。

吴茵茹的手打在了章艾的身上,虽然有些痛,但是,她的心里还是美滋滋的,这样看来,丁思妍跟吴茵茹之间的那点龌龊应该是消融了。

决赛结束后,丁思妍在五洲宾馆举行了一个盛大的酒会,招待方方面面的人,由于来宾比较多,于是,丁思妍就把吴茵茹带在身边,叫她帮着自己挡酒。而章艾,因为跟刘子辉比较熟,所以,丁思妍特地交代章艾要照顾好刘子辉。

刘子辉今天穿着一身质量非常好的西装,章艾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但是,凭着她这么多年对品牌的了解,觉得那应该是欧洲的牌子。这套西装的价格肯定不菲,至少在几十万。章艾特地注意了一下刘子辉的衬衫,袖口露出的是纯金的袖扣,上边雕刻着花体的L,那是刘子辉的姓氏缩写。章艾明白了,这肯定是在英国订做的。不过,章艾一直没看见刘子辉用什么皮包,稍微一想也就想明白了,刘子辉的皮包自然有人帮着提,他怎么能自己拿着呢?

刘子辉今天并没怎么跟林盛兰在一起谈话,林盛兰周围一直围着一些漂亮的女选手,作为市领导,刘子辉自然要跟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领导喜欢新闻,但绝对不喜欢绯闻。

刘子辉跟徐欣然聊了一会儿,转过头来看着章艾,脸上带着一丝关切的笑容,问:“章总,最近还忙吗?”

章艾淡淡地回答:“做生意,就是那样。整天都是杂事。”

刘子辉抬头望了望正在人群中不断敬酒的丁思妍,忽然说:“关于丁总想做一个影视基地的事情市里已经基本同意了,只是,鹏城情况特殊,不能满足那么大的用地需求。”

章艾不知道他忽然提到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按理说,这话他应该跟丁思妍说才对啊?章艾脑子里的CPU迅速地运算了一番,微笑着回答:“能做成这样,丁大姐已经是很感谢刘部长了。”

刘子辉显然对章艾的回答感到满意,他很客气地说:“不客气,富有集团和腾大股份能为鹏城的文化事业做这么大的一个项目,我们理所当然要支持嘛。”

章艾从旁边经过的一个服务员手里的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递了一杯给刘子辉,露出一个尊敬的表情:“刘部长,今天丁大姐忙,我代表她敬你一杯。”

刘子辉笑呵呵地摇着头:“不不不,应该是我来敬章总才是,感谢你对鹏程文化事业所作出的卓越贡献。”然后,他转过头,对一直站在身边的徐欣然说,“我同时也要敬老徐,感谢你对鹏城文化的普及所做的艰苦工作。”

徐欣然立刻满脸笑容地跑步赶上正要离开的服务员,拿了一杯轩尼诗,回来放低身子跟刘子辉碰了一杯,脸上堆满笑容,似乎脸上的肌肉都不够用了一样:“刘部长对我们的鼓励,我们夫妻会牢牢地记住的,我们一定以更大的努力投入到鹏城的文化工作中,不辜负刘部长的期望。”

章艾对徐欣然这样的行为很不满,但是表情上又不能体现出来,她只好作出一副高兴的样子跟刘子辉干了杯。

刘子辉把杯子交给又走过来的服务员,看着徐欣然说:“一直想看看你那些宝贝,什么时候给我个机会开开眼啊?”

徐欣然眼睛马上放出一道贼光,脸上立刻绽放出一朵灿烂的花儿:“刘部长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跟章艾随时欢迎。”

刘子辉看看章艾,又转向徐欣然,风趣地说:“你别这么快就答应,你家领导还没答应呢!”

章艾虽然心里不痛快,还是笑容可掬地说:“瞧刘部长说的,我们家老徐是一把手,决定权都在他那里,人家说什么我就照办,我是打工的。”

刘子辉呵呵地笑起来:“既然是这样,明天正好是星期天,我去叨扰一番章总和老徐怎么样?”

“好啊好啊!”徐欣然兴奋极了。

章艾心里感到有点憋屈,正好看见有个熟人在跟她打招呼,她就对刘子辉笑笑:“那好啊,明天我们就恭候大驾光临喽。”然后,向那个熟人走去,她边走边呼出胸膛中的那口浊气,要是再跟刘子辉说一会儿话,徐欣然就能把她气死。

刚跟两个在人大认识的朋友聊了两句,吴茵茹就眼圈红红地走了过来,见到章艾就说:“章姐,你去替替我,我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章艾赶紧拉她到一边坐下,埋怨道:“你怎么这么实在?”

吴茵茹摇着头,似乎像叹息一样拉长声音:“我不是觉得有点对不起丁姐嘛,就帮她喝,谁知道,这些人都跟我喝。”

章艾知道,她是真的有点喝多了,于是就四处张望,正好看见曾柔正跟丁思妍的秘书龚骏说话,就向她招招手。曾柔穿了一件漂亮的套装,一路小跑过来,问:“章总,有事啊?”

章艾手扶着吴茵茹:“你去跟丁总说一下,吴总有点喝多了,我们送她回去。”

吴茵茹大声地说:“没事,我还能喝!”

人要是真喝多了,那一定是说自己还能喝,吴茵茹这个状态是真的多了。

少顷,曾柔回来对章艾说:“丁总不让你走,她说已经在这里开了不少房间,叫我送吴总去休息,让你陪着她。”

章艾有点为难,思忖了片刻:“这样吧,我们一起送吴总上去,等下我再下来。你留在上面照看吴总好吗?”曾柔点点头。

两个人招呼龚骏把吴茵茹送到房间,让吴茵茹喝了点茶,章艾关心地问:“你怎么样?”

吴茵茹脸色绯红,却咬紧牙关不说话,而此时章艾的电话又不住地响,正是丁思妍,于是,她对曾柔说:“你照顾好吴总,我跟龚秘书下去。”

章艾回到大厅里,丁思妍把她拉到一群男人面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美女妹妹,章总。”根本没问吴茵茹怎么样了。

这些人章艾大多数不熟,但是,听他们的口气,似乎都是省里的各部门头头儿,章艾心里很奇怪,这个场合,丁思妍叫这些人来干什么?但是,这个念头只是一瞬,她马上就被那些人的酒杯所湮灭了。

虽然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他们对女人的欲望却毫不掩饰。章艾很奇怪,林盛兰那边有很多选手,他们为什么不去喝酒,单单跟自己这个半老徐娘喝?况且,她还注意到,那些人都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免走到林盛兰那边去,这是为什么?

饶是她酒量不小,喝了一阵子以后也觉得有点酒力不支了。章艾四周看看,发现丁思妍正跟刘子辉在角落里低声说些什么,而徐欣然则是被几个女孩子围着,他似乎在跟她们绘声绘色地讲什么,那几个女孩子眼里分明透露出崇拜的目光。章艾心里暗自好笑,这个徐欣然一会儿不在她身边就原形毕露了。不过,她不想过去,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己过去无论说什么,徐欣然都会感到尴尬的,有话回家再说也不晚。

不过令她有点不解的是,在电视台还看见的习焕章此时却连影子都不见了。她正琢磨着,丁思妍走了过来,看样子她也没少喝,脸色有些发白,这跟吴茵茹正好相反。章艾问:“老习呢?”

丁思妍一脸不屑:“还用问,肯定回家陪他的心肝宝贝去了。”章艾不知道丁思妍口里的心肝宝贝是指习焕章的二奶还是儿子,总之,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事,干吗要提习焕章呢?

章艾正懊悔着,忽然丁思妍问她:“刘部长明天要到你家里去?”

章艾“嗯”了一声,解释道:“刚才他跟老徐提出来的,你正忙着,没来得及跟你说。”

丁思妍四周看了一下低声说:“要是那样的话,你要特邀一个嘉宾,明白吗?”

“特邀嘉宾?”章艾有点不解地问。丁思妍伏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章艾有些惊讶,但是,马上就说,“我不认识他啊!”

丁思妍低声地说:“这个你就不要管了,我来安排。”

章艾把手按到前胸上,显得有点心有余悸:“这么大人物,我还真没接待过,我家的厨师行吗?”

丁思妍轻蔑地看了她一眼:“真是笨,不会打电话叫会所派厨师,带着材料和工具?”

章艾恍然大悟,抚掌道:“多谢丁姐指点,我一定安排好。”

被称为庄园的章艾和徐欣然的家实际上就是那种所谓的高尔夫大宅,但是,他们这个房子跟一般的高尔夫大宅还不同,这里是这个高尔夫球场唯一的一套具有如此大的绿地住宅。当年章艾要买这栋房子的时候,徐欣然还跟她发了好大的脾气,说她乱花钱,而丁思妍更是笑章艾,说她花了差不多别人一倍的价格买这栋房子,是冤大头。

然而,几年过去了,周围的片区都已经成熟,而这样的房子再也不能复制的时候,章艾现在得到的却是一片羡慕。别人不说,就说丁思妍吧,经常带人到她这里搞派对,搞得好客的徐欣然都有了意见,几次私下跟章艾说不许丁思妍再带人来。可是,说归说,章艾怎么好意思跟丁思妍说这话呢?

才早上九点多,丁思妍就亲自带着会所的两个厨师以及一车材料和工具来到了章艾家,一边指挥着章艾家的保姆厨师们帮着卸车,一边喊章艾和徐欣然下楼。

她一看见章艾就说:“你打电话给吴茵茹了没有?”

章艾有点抱歉地说:“打了,可是,她已经坐一大早的飞机飞上海了。”

丁思妍明显有点失望:“唉,也怪我,昨晚忙活忘了,应该上楼亲自告诉她一下。”看到徐欣然懒洋洋地从楼上下来,她对徐欣然说:“你还不整理一下头发,等下客人就到了。”

徐欣然显然很不买账,反唇相讥:“我说丁总,你管好你家老习就算了,别手伸得那么长,总干涉别人家的内政。”

丁思妍被徐欣然噎得有点气急败坏,指着徐欣然对章艾说:“你看看你老公,好心当成驴肝肺!”

章艾赶紧打圆场,解释道:“你别理他,他就那样,不识好人心。”

丁思妍“哼”了一声:“烂泥糊不上墙!”

徐欣然也毫不示弱,一脸的不屑:“俺这烂泥虽然脏,可就黏着俺家章艾,对别人没兴趣。”话里话外地讥讽着丁思妍。

“什么时候我发现你瞎搞,看我怎么收拾你!”丁思妍恨恨地说,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谁知道,徐欣然一脸的痞子相,“嘻嘻”地笑着:“俺家章艾给了俺瞎搞的指标,一周一个,节假日加倍。”

丁思妍有点真的急了,对章艾嚷嚷着:“你怎么不管管他?”

章艾笑着道:“你这人也是的,他跟你逗着玩儿你也当真?”然后转身对徐欣然说,“赶紧弄头发去,跟女人斗嘴算什么?”

徐欣然冲着丁思妍一咧嘴:“你看,打是亲,骂是爱。”

丁思妍让他气得只想找东西丢他,谁知道,没找到东西,徐欣然早跑了。章艾开心地笑着:“丁姐,他故意气你,你还真生气啊?”

丁思妍气息沉重地四周踅摸着:“等我看见他,我不打死他!”

章艾“嘿嘿”地笑着:“你打死他,我好换新的。”

一听这话,丁思妍反倒笑起来了,眼珠一转:“那我就留着他的狗命,让这烂泥天天缠着你。”

章艾伸手打了她一下:“你这个坏人!”

正说着,丁思妍的电话忽然响了,她接起来,停了片刻,大声说:“对对,你从那个路口转过来,再过一个红绿灯左转,路边有牌子,然后找08栋就到了,好的,我等你。”放下电话,她笑着说,“是林盛兰。”

章艾有点意外,问:“这么重要的私人访问,你叫她来干吗?”

丁思妍颇有点神秘地笑着:“当然是有用啦,不仅有她,还有两个当红女星。”

章艾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问:“你要干吗?”

丁思妍“嘿嘿”地笑着,然后,竖起中指放在嘴边:“秘密。”

章艾直摇头,她不知道丁思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既然她不说,自己也就懒得问。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奔驰R500沿着小径驶过来,静静地停在章艾家的门厅下面。林盛兰穿着一套很合体的白底蓝色碎花裙子从车上下来,接着是她的助理和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不用谁介绍,章艾立刻认出高个子、皮肤白、有点胖的是蔡瑶,个子稍矮、皮肤有点黑的是周丽。把两个女星介绍给章艾和丁思妍后,林盛兰四周望了一圈儿,嘴里不住地咂嘴:“章总,你这里可真是宫殿一般啊!”

章艾低调地跟她握着手,轻描淡写地回答:“没什么啦,一般,一般。”

林盛兰回头对两个女星道:“我这辈子算是没有可能住这种房子了,你俩努力吧。”

蔡瑶娇笑着:“林导,你这是拿我俩开涮呢?我们这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啊!”

林盛兰一本正经地说:“凭你们拍戏的确赚不到,可是,你们可以嫁个好老公,叫他买啊!”

周丽摇着头:“哪里有这样的好老公啊?有的话早有老婆了。”

“你可以跟别人抢嘛。”丁思妍在一旁笑着接了一句,然后指着章艾,“比如章总的老公,你抢到了,这房子马上就是你的。”

章艾没想到丁思妍会这么开玩笑,一想,一定是她在报复徐欣然,于是笑着说:“要是周妹妹喜欢,我把我家那块烂泥让给你。”

“烂泥?”周丽一时有点发蒙,问道。

丁思妍和章艾对视一眼,开心地笑起来。

正笑着,徐欣然从房子里面走出来,见到两位美女,不由得一愣,脸上马上露出阳光般的笑容。他问丁思妍:“丁姐,这两位美女是你带来的?”

丁思妍板着脸,反问:“怎么?跟你有关系吗?”

徐欣然忽然变得绅士起来,向丁思妍微微鞠了一躬:“亲爱的丁总,小生这厢有礼了。”

丁思妍看看章艾,忽然“扑哧”一声笑了,转脸对徐欣然说:“哀家赦你无罪,平身吧。”

徐欣然笑嘻嘻地回答:“喳!”

丁思妍嘴里嚷嚷着:“饶你不死。给你个伟大光荣的任务,领两个美女四处转转,参观一下你家的庄园,对了,只准当导游。”

徐欣然笑逐颜开地给丁思妍行了个清宫礼,带着两个美女走了。

丁思妍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变得很严肃,对章艾和林盛兰说:“趁客人还没来,我们研究一下接待的分工。”

因为事先做了安排,所以,当两辆奥迪驶到章艾家门前的时候,章艾、丁思妍、徐欣然、林盛兰、蔡瑶、周丽站成一排,立刻鼓起掌来。

刘子辉在第一辆车上,第二辆车上下来的就是丁思妍昨晚所说的神秘嘉宾——常务副省长刘励骏。刘励骏大约有五十岁,沉稳而内敛,但是,目光如炬,他迅速扫视了站在门口的几个人以后,主动伸出手来,先跟迎上来的丁思妍握握手,然后笑着说:“怎么搞得这么隆重?不是来看艺术品吗?”

丁思妍笑颜如花:“也没什么,介绍几个美女给你认识,有美女陪你看老徐的私人收藏,你心情会更好嘛。”

刘励骏回头看看在一边露出讨好的笑容的刘子辉,伸出食指摇了两下:“刘部长,你们鹏城的女人可都是阿庆嫂,说起话来滴水不漏啊。”

刘子辉似乎很开心地笑着,跟丁思妍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感激。刚才在开准备会的时候,丁思妍告诉章艾,她叫刘子辉到高速公路路口去接刘励骏了。在官场上,去高速公路路口接领导是一个必需的程序,今天虽然是私人聚会,但是,刘子辉作为下级,能去高速公路路口接通过丁思妍私人请来的刘励骏也是应该的。何况,现在还有一种说法,说刘励骏非常有可能接任鹏城市下一任市委书记,刘子辉跟刘励骏以前就是上下级关系,现在提前加深感情,对于他以后的仕途如何是不言而喻的。

虽然丁思妍没有多说她今天请刘励骏来的真正目的,但是章艾能感觉到,绝对不是单纯地看徐欣然的私人收藏,也不是单纯地让二刘事先沟通,恐怕还有别的目的。丁思妍跟刘励骏的关系她是知道的,一般的老板找刘励骏办什么事都要通过丁思妍,那天晚上她连夜去省城估计就是去约会刘励骏。

刘励骏跟徐欣然握了手以后,分别跟几个女人握了手,章艾感觉到,他的手很软,而人则像一口古井一样深不可测。

章艾问了声“省长好”,刘励骏和蔼地笑着问丁思妍:“丁总,这就是你说的鹏城三剑客的老二?”

丁思妍赶紧回答:“是啊,这是老二,章艾章总,可惜老三出差了。”

刘励骏点点头:“好啊,三位女剑客,鹏城经济的先锋,值得敬佩啊!”

章艾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省长谬奖了。”

刘励骏又跟林盛兰和两个女星握了握手,奇怪的是,刘励骏似乎对文艺界并不熟悉,丁思妍介绍她们的时候,他的笑容似乎很茫然。章艾有点奇怪,这当省长的难道平时不看影视剧吗?

曾柔和家里的工作人员早把两位领导的车引导到后面去了,徐欣然满脸堆笑地问丁思妍:“丁总,你看怎么安排?是先喝茶还是先看收藏?”

“刘省长,你看?”丁思妍试探着问。

“先看宝贝。”刘励骏一挥手,不容置疑地说。然后他看着徐欣然,“老徐,你是主人,你引路吧!”

徐欣然立刻像一个成熟的官员一样,侧身伸出手,指引着众人往前走,丁思妍给章艾使了个眼色,章艾站住,丁思妍低声说:“你别进去了,在外面陪陪蔡瑶和周丽。”

章艾有点意外,不知道丁思妍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还是停下了脚步,对两位明星说:“我们到别的地方转转。”

蔡瑶显然有点不高兴,看见那一行人走进去,就问章艾:“章总,你家都收藏了什么宝贝啊?”

章艾笑了:“也没什么,都是些书画、奇石、邮票、钱币什么的,老徐感兴趣,我不感兴趣。”说着话,章艾带着她们穿过一个影壁,前面是一道小门,走进去,是一座超大的花圃,里面种植的都是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奇花异草。

蔡瑶和周丽不禁惊呼起来,两个女人尽管走南闯北,国内国外地拍戏,但是,能看到这么多奇异的花草,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天啊,你在哪里搜罗了这么多花卉?”蔡瑶问。

章艾显得很优雅,她指着一盆淡黄色的花说:“你们看这个,叫长蕊木兰,属于濒危植物,天然更新能力极弱,濒临灭绝。全国专业的植物园估计都没有几株。”

“天啊,章总,你太了不起了。你怎么会爱上这些?”蔡瑶惊呼道。

章艾笑道:“其实,这里最早是我儿子的领地,他喜欢这些,后来,他去美国读书了,这里逐渐就由我来打理了,慢慢地就爱上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么,公子在美国是学植物的吗?”周丽问。

章艾摇摇头,似乎是有点无奈地说:“本来他是想学这些的,可是,我们腾大需要他,所以,现在他学的是工商管理。也许,当初不应该让他放弃自己的爱好。”

蔡瑶看着一株莪术,感叹道:“做富二代也真的是不容易,还要担负着继承家族事业的使命。没办法,只好放弃自己的爱好了。对了,你儿子多大了?”

章艾语气和缓地回答:“二十二岁了。”

“那么小?”蔡瑶似乎很随意地问。

“怎么?你失望了?”周丽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要死啊!”蔡瑶伸手要打周丽,周丽灵巧地躲开了。

章艾不想参与她俩的斗嘴,就宽厚地笑着。

其实,明星也是普通的女孩子,她们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只不过,镜头前的她们和实际生活中的她们毕竟有差距,现在面前的就是两个率真的女孩子,尽管脸上带着常人不画的浓妆,但是,她们的性情却暴露无遗。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曾柔打来电话,说刘励骏和刘子辉已经参观完了,正在鉴赏室喝茶。于是,章艾便带着两个女孩子走进了鉴赏室。

丁思妍安排蔡瑶和周丽分别坐在刘励骏和刘子辉身边,然后招呼章艾坐在自己身边,低声跟章艾说了几句话。章艾这才明白她刚才不要自己和两个女孩子一起去参观的原因,原来是她要让两位领导每人选一件纪念品,又怕当着两个女孩子面领导不好意思,才叫章艾陪着她们。章艾问:“领导选了吗?”丁思妍低声回答:“两位领导每人选了一幅画和一块石头,现在已经放到领导车上去了。”因为两位领导都没带秘书,所以,他们的司机应该是领导非常信任的人,丁思妍安排曾柔给两个司机也准备了一份礼物。

听着丁思妍的介绍,章艾不得不佩服丁思妍对领导心思揣度得如此细致。商场有商场的规矩,官场有官场的规矩,看样子,要跟丁思妍好好学习一下怎样与领导打交道才行。

徐欣然这回有了发挥的机会,他不断地回答刘励骏和刘子辉提出的各种关于艺术品收藏的问题,特别强调了如何辨识假货,使得整个谈话充满趣味,就连两个女明星也不断地参与进来。

曾柔出现在门口,似乎是有什么事,章艾招招手叫她过来,曾柔低声告诉她可以开饭了。章艾低声跟丁思妍说了几句,丁思妍大声说:“刘省长、刘部长,吃饭了。我跟你们说,章艾家的私家菜可是我们鹏城有名的!”

刘励骏呵呵地笑着,对刘子辉说:“好啊,咱们尝尝章氏私房菜。”

章艾家的餐厅是纯粹的西班牙皇室风格,中间一张长长的橡木餐桌,高贵而低调,奢华而简约,历史和文化之美就在这里轻轻地将众人包围。耳边似乎响起热情的西班牙乐曲,眼前展现出西班牙皇室的辉煌场面。

餐椅都是黄铜镀金,张扬出一种皇室气质的雍容华贵,于无声处将一派欧风古韵完美呈现。最令人惊奇的是,每张椅子上都有一个徽章,章艾告诉刘励骏,这是徐欣然找西班牙名师设计的家族徽章。

刘励骏把头转向刘子辉,不由得赞叹:“怎么样?刘部长?领略了贵族的风范了吧?”

刘子辉点着头:“别的不说,就说这餐桌餐椅吧,既有巴洛克式富丽堂皇的绝妙雕刻,又有现代风格的精巧镶嵌。真美啊!”

“贵族生活太令人向往了。”周丽忽然插了一句。

倒是章艾不紧不慢地在一边说:“千万别说什么贵族,中国哪里有贵族?理查·加路说过:‘你可以穿上贵族的服装,你可以模仿贵族的口音,你也可以混迹于贵族之间同他们交朋友,如果他们愿意和你交往的话。但是你永远只是个赝品,真正的贵族一眼就可以把你识穿看破。’”

刘励骏忽然哈哈地笑起来:“章总此话有理,中国需要贵族,但是,真正的贵族还要培养,不过,你和老徐现在的品味,在中国足可以担当这个称号了。”

章艾赶紧摆手:“刘省长,千万别这样,我只是个普通的生意人。”

刘励骏在桌上扫视了一圈,忽然问:“章总,你给我们准备了什么菜啊?”

章艾转眼看见保姆刘嫂和另外一名保姆正站在餐厅的一边,便点了点头,张嫂马上开始上菜。第一道自然是汤,刘励骏喝了一口,赞叹道:“很甜,不错,什么汤?”

张嫂在一旁说:“首长,这是土茯苓绵茵陈炖瘦肉。”

“嗯,不错。材料一般,但是味道真是一流。”刘励骏赞叹道。

“这个季节喝这个汤不干燥。”刘子辉在一旁道。

一人一只鲍鱼,刘励骏直摇头:“在家里吃饭,搞这么复杂干吗?”

徐欣然在一旁介绍:“这是紫鲍,现在很少见了。据说当年汪精卫到北京,在商震公馆宴请名流,想请谭家出个外会,谭家一口回绝了。后来汪精卫妥协,一道蚝油紫鲍,汪的秘书驱车特快专递。”

林盛兰不由得惊呼一声,但是,马上觉得失礼,赶紧低头用刀子切鲍鱼,悄悄向身边的两个美女吐了下舌头。

接下来是炭烧鲭鱼,刘励骏吃了一口,不住地赞叹:“焦黄适度,火候刚好,肉汁完全封锁在肉里,咬一口油汁在口腔里四溅,令人回味。不错,不错。”

刘子辉问刘励骏:“要不要喝点酒?”

刘励骏“嗯”了一声:“如此美味,不喝点酒就是暴殄天物。”

刘嫂送上来1960年份的伊甘酒庄产波尔多白葡萄酒,刘励骏问:“这酒有什么特别?”

徐欣然解释着:“本来这是餐后酒,是配甜点喝的。不过,我的一群艺术圈的朋友说,拿这个配中国菜味道更佳,所以,拿来给刘省长和刘部长尝尝。”

几个人举杯喝了一口,刘励骏问李子辉:“感觉怎么样?”刘子辉回答:“这酒蕴涵着蜂蜜之香和花露之香,并且有坚果的甜味,饱满而有回味。”

徐欣然接着又叫刘嫂拿来一瓶顶级阿尔萨斯白葡萄酒:“这个也不错,又像玫瑰花香,又像是成熟芒果的热带水果浓香,号称‘饮用香水’。”

刘励骏品了一下,显得非常享受:“圆润丰厚的口感中没有出现尖锐的酸度,好酒!”

正说着,又上来一道煎马友鱼,大块的马友,煎到外焦里嫩,表皮微脆,鱼肉滑嫩多汁,除了少少的油,不加任何多余调味料,原味原香。惹得大家一致赞叹。

一时间,场面变得轻松而和谐,刘子辉又恢复了他的幽默风趣,不断地讲一些暧昧的笑话,不时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喝了杯酒,他说:“三个月前,单位调来一小丫头,漂亮不说,且成天电话不断,一看就是有一大帮人追的那种,单位男人围了她一堆,只有我没开口跟她讲过话。这天快要下班了,小丫头终于忍不住了,见四下没人,跑过来对我说了句令我终生难忘的话——她说:‘刘部长,别怪小妹我嘴快,你要是生理上有病可要早治啊。’”

桌上的人哄堂大笑,尤其是蔡瑶和周丽,笑得花枝乱颤。刘励骏指着刘子辉道:“嗯,你肯定是有毛病。”然后,他看着徐欣然,“你也来一个?”

徐欣然脸色已经有点绯红了,见刘励骏点将,他看看章艾道:“我跟章艾结婚后,生活一直不怎么富裕,有回我爸从县里来,带了些螃蟹。为了招待我爸吃饭,我们决定煮螃蟹,水开后,我把螃蟹一个个扔进锅里。蟹子很新鲜,在锅里乱动。章艾躲在我身后捂着眼睛不敢看。章艾打小心善,就见不得这个,我宽慰她道:‘章艾,我们是不是太残忍了?’章艾回答:‘嗯……放盐了吗?’”

大家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很快就哄堂大笑。章艾脸红红的,把脸埋在丁思妍的肩头,半天不抬头。

林盛兰站起身,端着酒杯,对刘励骏说:“刘省长,我敬你一杯。我干了,你随意。”

刘励骏站起身来:“别啊,你是著名导演,该我敬你才对。对了,你们的戏什么时候开拍啊?”

林盛兰看着丁思妍回答:“这个我定不下来,还要看丁总那边的运作。”

刘励骏显得很关心地问丁思妍:“怎么?还有什么困难吗?”

丁思妍也站起来:“还不是那块地的问题。”

刘励骏转头看着刘子辉,问:“还有问题吗?”

刘子辉赶紧说:“问题不大了,这事我会督促的,请省长放心。”

刘励骏点点头:“嗯,《金陵风月》是一部历史大戏,是个重大的文艺工程。而富有集团能向文化投资这也是要有魄力的,鹏城市委市政府要大力支持啊。”

刘子辉赶紧笑着说:“一定一定。”

“那好,咱俩共同敬林导和丁总一杯?”刘励骏含笑望着刘子辉。

刘子辉赶紧给自己加满酒:“预祝《金陵风月》在艺术上取得巨大成功!”

吃过午饭,喝了点茶,刘励骏就走了,刘子辉自然要送,但是,刘励骏说他还要顺道拜访一个老同学,便婉言谢绝了。刘子辉自然很失落,也跟着走了。

不过,他们刚一走,丁思妍就低声对章艾说:“刘省长没走,我安排他到俱乐部的一号别墅去住了,我叫林导她们晚上陪他跳跳舞,到时候你也来吧,带着老徐。”

原来如此,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章艾忽然隐隐地感觉到丁思妍跟刘励骏的关系应该不是那么简单,但是,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关系呢?章艾不好判断。这种问题毕竟太敏感了,搞不好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她有点不想去,但是,又不能不去。所以,当丁思妍带着林盛兰和两个女明星走了以后,她心里一时觉得非常纠结。

徐欣然走进来,很不满地对她说,无端端地送了刘励骏和刘子辉一些东西,损失很大。章艾受不了他的唠叨,叫曾柔拿了一张空白支票给徐欣然,叫他随便填,徐欣然眼珠一转:“我还没想好,用的时候我再填数字。”

章艾明白,自己这回又要出血了,没有两百万,徐欣然是绝对不会出手的。可是,她自己清楚,徐欣然送别人的东西别看都带着什么专家的鉴定证书,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知道。章艾心想,他送两位领导的东西应该不会是假的吧?

她还是问了徐欣然一句:“你送给刘省长的东西没问题吧?”

徐欣然把脚放在茶几上,懒洋洋地回答:“哪敢啊?他们拿走的,都是我的心肝宝贝!”

章艾“嗯”了一声,看看表:“有些累了,我上楼睡一觉。”

徐欣然从沙发上跳下来,动作敏捷得就像年轻人。他过来搂住章艾的腰,嬉皮笑脸地说:“我给你解解乏?”

章艾的脸腾地红了,四周看看,低声说:“你小声点儿,叫别人听见。”

徐欣然很流氓地笑着,手在章艾的腰上又用了一下力。

在跟章艾洗鸳鸯浴的时候,徐欣然忽然若有所思地道:“我觉得很奇怪,林盛兰带那两个女孩子来干什么?”

章艾头上正被徐欣然抹了不少的洗发水,睁不开眼睛,就问:“你什么意思?”

徐欣然的手停住了:“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啊。”

“怎么不对?”章艾闭着眼睛问。

徐欣然想了想:“你说,林盛兰是不是在给两个女演员拉皮条啊?”

章艾觉得很好笑,就用手将脸上的洗发水洗净,睁眼看着徐欣然,揶揄道:“你别逗了,给你拉皮条?人家蔡瑶和周丽看得上你吗?”

徐欣然严肃地摇摇头:“不,我觉得是给刘励骏。”

“啊?不会吧?”章艾大吃一惊。

俱乐部的一号别墅跟会所里其他别墅都不一样,这栋别墅独立在整个别墅区的最高处,距离最近的别墅也有几百米。今天丁思妍启动了特殊服务程序:一级服务。所谓一级服务就是,俱乐部的人员只负责外围警戒,别墅里面的服务由俱乐部中国香港的合作酒店和新加坡酒店的外籍人员来负责,以确保客人的私密性。

章艾和徐欣然带着曾柔刚到一号别墅专属的地下停车场,正遇到俱乐部副总经理郑逸群带着一男一女两个职员在作安全检查。两个职员手里拿着安检用的探测器在三个人的身上一阵比划,徐欣然很不满。他冲着郑逸群嚷道:“喂,郑总,你搞什么搞?把我们当成恐怖分子啦?”

郑逸群礼貌而又原则地回答:“对不起徐先生,这是规定,请配合一下。”

章艾瞪了徐欣然一眼,对郑逸群道:“对不起,郑总,老徐不懂规矩。”

郑逸群不卑不亢地回答:“章总,对不起,一级服务的规定就是这样,将来,若是你也启动这个服务程序,我们也会照此办理的。”

徐欣然还想说什么,章艾赶紧用眼光制止了他。检查完两人本以为郑逸群会让他们直接坐电梯上去,谁知道,郑逸群一挥手,几个保安过来把他们的宾利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番,甚至还用一个类似镜子的东西检查了底盘,确保没有爆炸物。一切都检查完了,郑逸群才不好意思地向章艾伸出手:“章总,耽误你们时间了,请。祝你们今宵愉快!”

有服务员过来引导他们往电梯方向走,这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白种男人,健硕的身材叫章艾感觉他有点像特工而不是服务员。

在出电梯的时候,他们又接受了一次检查,而且比在下面还严格,因为这次是一男一女两个欧美人,说的是英语,也看不出是哪里人。徐欣然忍不住唠叨着:“这个丁思妍,搞什么鬼?这得花多少钱?这一个保安一天还不要五百块啊?”

谁知道,那女保安却用流利的汉语说:“先生,我们是按小时收费的。”

徐欣然很想问每小时多少钱,却让章艾制止了。有时候,一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更好。

一进一号别墅一楼大厅,徐欣然不禁有些紧张。原来,满屋的服务员全是白种女人,各个金发碧眼,身材婀娜。章艾尽管是女人,对她们曼妙的身材还是有点嫉妒。徐欣然的细微表情还是让章艾心里不舒服,她调侃着:“怎么?心动啦?有想法?等下叫丁总给你安排一个?”

徐欣然赶紧说:“你可别逗了,你还不吃了我?”

章艾“嘁”了一声:“至于吗?我是怕你心里总是发痒,干出些什么不得体的事情。”

徐欣然“哼”了一声:“得,别给我下套儿。”

大厅里人并不多,只有丁思妍夫妇、丁思妍的秘书龚骏、林盛兰和两个明星,刘励骏并不在。

“刘省长呢?”章艾问丁思妍。

“他接待客人呢。”丁思妍淡淡地回答。

习焕章拉着徐欣然鬼鬼祟祟地走到一边去了,丁思妍带着一脸的不屑对章艾说:“他俩准是交流什么关于女人的坏话去了。”

章艾显得很宽厚地说:“男人嘛,都那样,趁着他们还有精力,由他们去吧。”

丁思妍带着疑惑看着章艾:“你怎么突然想得这么开?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老实交代!”

章艾在她胳膊上捶了一拳。

正说着,楼上走下来三个人,依次是刘励骏、区委书记张梦阁和一个看着很面善的女人,章艾低声问丁思妍:“那女人是谁啊?”

丁思妍低声道:“你怎么忘了,市国土局交易中心的主任胡克,在人大开会时见过的。”

章艾想起来了,这个胡克是俱乐部总经理尹诗双的铁杆姐妹,上次人大开会,她把大家拉到南海里面属于俱乐部的一个岛上住过一夜。不过那天因为章艾有事没去,所以,几乎忘了她是谁。

胡克今天穿了件紫色的套装,看起来很正规也很低调,但是,章艾一眼就看出来,她手上的那只玉手镯绝对是汉玉,看起来不显眼,可是绝对价值连城。

章艾有点意外,一般来说,做领导的不会如此高调,这胡克今天可是有点一反常态啊。

“章总。”胡克远远地就伸出了手。

“胡主任,好久不见!”章艾也伸出手,两个人热络地聊起来。尽管胡克没说他们三个在上面聊什么,但是章艾隐约能感觉到,这事肯定与影视基地有关。

舞会的音乐主要是用大厅角落里的一架钢琴演奏的,演奏者是一个帅气的华人小伙子,章艾一直觉得他很眼熟,后来换成另一个女孩子演奏小提琴,那个小伙子过来请章艾跳舞,而且亲切地叫了声章姨,章艾才想起来,这个小伙子叫李强,妈妈也是人大的,在教育界很有影响力。这小伙子在国际上获过奖,近年来在国内很红。

小伙子舞跳得很好,并不多言,章艾几次想问他来演奏一个晚上要多少钱,但是,想来想去不合适也就没有问下去。

她从眼睛的余光里看到,徐欣然和习焕章一人搂着一个白种女孩在跳舞,一副享受的样子。刘励骏和张梦阁在跟两个女明星跳,丁思妍和林盛兰在角落里叽叽咕咕地谈什么。龚骏和几个富有集团的高层也在跳舞。

章艾一直没看见曾柔,直到李强带着她转过一根柱子,她才看见曾柔正跟刘励骏的司机在一个角落里轻轻地聊着什么。章艾心里颇有点满意,刘励骏这个司机肯定是他贴心的人,曾柔走他的路线是对的。

章艾之所以喜欢曾柔,除了她工作上兢兢业业以外,还因为她的情商很高。曾柔虽然不漂亮,但是跟她打交道的男人却都会对她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一支布鲁斯之后,张梦阁请章艾到观景平台上坐下来。张梦阁长得很高大,虽然有点啤酒肚,但是总的说起来还算匀称。

“喝点什么?”张梦阁问。

“随便。”章艾优雅地回答道。

张梦阁招招手,一个身材曼妙的欧洲女孩端着盘子走过来,张梦阁给章艾和自己各拿了一杯饮料。

“章总,富有的影视城你有参与是吧?”张梦阁倒是开门见山。

章艾摇摇头,回答:“我没有参与富有影视城的项目,只是参与了《金陵风月》的拍摄。”

“原来是这样啊!”张梦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张梦阁转移了话题,开始聊有关腾大股份未来战略以及新产品研发的事情。章艾发现,张梦阁对腾大的产品在市场上的占有率问题很感兴趣,有些数据掌握得也比较准确。这跟一般的区委书记不同,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章艾接触了不少官员,像张梦阁这样的技术型官僚,她还真是少见。

不过,聊着聊着,章艾听明白了,张梦阁一直在暗示着什么。她稍加分析,很快就明白了,原来张梦阁是想让她进入科技孵化的领域。其实,所谓的科技孵化也就是工业地产的一种升级版,章艾以前不是不想参与,只是手头没有合适的懂行的人帮忙。

于是,她很直接地跟张梦阁提出了这个问题,张梦阁想了想:“科技局有个博士在这方面很有想法,回头我找他谈谈,看看他能不能来你这里。”

章艾一时有点吃惊,问:“人家公务员肯来我这座小庙吗?”

张梦阁笑了:“如果他肯来,也算是我们政府在人才上对你们腾大进行的支持吧。”

章艾点点头,她明白,张梦阁这样说话绝对应该是早就有了思路,这个博士的话题估计只是个引子,应该还有别的想法。

果然,两个人悠闲地聊了几句腾大研发的问题以后,张梦阁又把话拉到科技地产的话题上。章艾这回主动起来,她问:“张书记觉得我们进入科技地产应该从哪里下手才好呢?”

“上次人大组织我们参观的那个中海信科技园你还记得吧?”张梦阁笑着问。

章艾点点头:“我记得,那里不是九方科技的产业吗?”

九方科技是筑路大王林溪岙儿子林晓伟主政的公司,现在在鹏城地产界做得风生水起,前年刚在创业板上市,据说正在运作新的发展。

“知道,我在人大跟林晓伟接触过,不过没有什么太深的接触。”章艾回答。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丝淡淡的海腥。张梦阁“嗯”了一声,将手交叉在自己的小腹前:“他们九方科技正在进行新一轮融资,如果你们有兴趣,我可以帮你们牵个线。”

“我们怎么个参与法呢?”章艾问。

张梦阁回答:“他们那个中海信科技园,有可能成为整个鹏城乃至全国第一个上市培育基地。现在他们的二期就要开工,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参与这个二期的建设,等九方科技在香港上市以后,这部分会成为上市公司的有效资产。”

这是件好事,章艾绝对不会错过,于是,她回答:“那这事就劳烦张书记多关心啦。”

张梦阁看看表,章艾注意到,他戴的只是一只普通的梅花,这在他这个级别的官员里算是比较朴素的了。张梦阁说:“这样吧,回头我跟那个博士谈完以后,找个机会我们一起探讨一下具体参与的思路好吗?”

张梦阁说话就是这样低调,其实,章艾绝对明白,他已经有了完整的思路,只不过张梦阁是不想在今天就和盘托出而已。

“好的。”章艾会意地点点头。

等二人回到大厅,章艾发现刘励骏正跟丁思妍在一起跳舞,显然,两个人的配合不怎么默契,刘励骏明显技术高超,而丁思妍略微显得有些笨拙。不过,两个人似乎心思并不在舞蹈本身,而是在一起聊着什么。章艾尽管跟丁思妍关系很好,但是,丁思妍怎么跟刘励骏认识的,关系又如何这么近,这还是一个谜。

张梦阁马上便请了林盛兰,而没有请蔡瑶和周丽。这个细节忽然让章艾有点意外,按理说,两个美女在张梦阁眼里应该有比较重要的地位,为什么他会视而不见?章艾把刚才跳舞的过程快速地回忆了一番,她忽然发现一个细节,只有在刘励骏请两位美女中一位的时候张梦阁才会请另一位美女。这算是一种配合吧?

章艾不知道刘励骏跟张梦阁之间是一种怎样的关系,但是,刘励骏在这里住,没有通知市里其他人,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姿态。

习焕章和徐欣然依旧跟那两个白种女人亲昵,章艾心里好笑,这两个家伙也不学着在自己老婆面前掩饰一下自己的色心,也够可以的了。

胡克在跟刘励骏的司机跳舞,曾柔似乎有些无聊。章艾走过去,曾柔对她笑笑:“章总,徐总今晚可是挺开心啊。”

章艾有点不屑地说:“暴发户,没见过世面。”

曾柔会心地笑笑,反问:“那你也不控制他一下?”

章艾“嘿嘿”一笑:“控制住身体能控制住心吗?”

曾柔摇摇头:“你倒是想得开。”

章艾淡淡地笑着:“这男人啊,就像风筝,绷得太紧,线会断的,要偶尔放松一下,这样,线才不会断。”

“可别像习焕章一样失控!”曾柔道。

章艾摇摇头:“严格来讲,习焕章也不算失控,只是有点难以操控。”

正聊着,一曲结束,丁思妍忽然说:“刘省长明天还要早起,今天就到这里吧。”

于是,人们纷纷告辞。坐在车上,徐欣然一直在摇头:“刚跳出点意思就结束了,真没劲。”

章艾半真半假地问:“没给那外国女孩留个电话,然后学学习焕章把她包起来,给你生个混血?”

徐欣然半靠在后座上,似乎很放松:“我可不敢,我要真那么做了,你还不闹死?”

章艾对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曾柔说:“曾柔,回头你联系一下跟徐总跳舞的那个女孩,看看有没有可能!”

没等曾柔回话,徐欣然赶紧摆手:“得,你可别给我下套儿。”

章艾跟曾柔相互交换了个眼神,都没笑。

临睡觉之前,徐欣然显得有点神秘地说:“哎,你注意没有,咱们走的时候,林盛兰和那两个美女还没走。”

“别乱说!”章艾瞪了徐欣然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