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省长一走,简又然立马像散了架似的,感到了累。

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简又然闭上了眼睛。他用手在桌子上轻轻地划了划。虽然眼睛闭着,可是他知道自己划了怎样的几个字,他划的全是江字。划着划着,他就想起早晨江省长到湖东来,从高速路入口接车,一直到各个视察点视察。还有中午的自助餐,哪一个环节,哪一个细节,简又然都用尽了心思去认真考虑过。有的点上,他跑了四五趟。在辉煌实业,他就要求程辉临时给所有的员工,包括老总都佩戴了胸牌,上面标明了姓名、岗位、职务。江省长看了就十分满意,说这才像个现代企业。谁说我们的民营企业不重视管理?不重视文化?这就是很好的管理,这就是很好的企业文化。

事实证明,简又然对接待方案的修改是正确的。增加了一些文化类视察点,让江省长很是兴奋。在广场上,江省长受到了正在休闲的老年秧歌队队员们的欢迎。他们自发地为省长跳了一支秧歌。江省长即兴发表了讲话,对湖东的群众文化工作作出了高度评价。

在下午的汇报会上,江省长肯定了湖东经济的发展,但更重要的是肯定了湖东经济社会全面发展、构建和谐社会的做法。这些肯定,让李明学的脸兴奋得通红。江省长在临走时,对李明学说了一句话:“湖东还要有新的发展,发展好了,我再来!”

简又然虽然一直站在人群之后,但是,在江省长听取汇报时,他不失时机地向省长介绍了自己。他强调了自己下派挂职干部的身份。李明学在边上也说:又然同志很有思想,对湖东发展的帮助很大。江省长拍了拍简又然的肩膀,说:“下派挂职,虽然是挂职。但也要同任职一样,扎扎实实地做些工作。要融入地方,发挥长处,不断学习,不断进步。”

现在,这些话好像还在简又然的耳朵边上萦绕。

刘中田副书记过来了,看着简又然疲惫地样子,笑着道:“又然书记辛苦了。辛苦了啊!”

“哪里。还好,就是有点……我只是做了点小事,大的事情不还都是中田书记和书记县长做的?好在走了。”简又然站起来,给刘中田递过去一根烟。

刘中田将烟点了,吸了一口,问:“今天好像大河书记没参加?”

大河书记是指纪委书记蒋大川,外人称之为蒋大河。这个人到目前为止简又然只见过三次。一次是他刚到湖东,第二次是县委常委会,还有一次是在他步行回到湖海山庄的路上。两个人加起来大概说过十句话,印象中这个人嗓门很大,人很豪放。刘中田一说,简又然想想也是,蒋大川今天一直没有露面。

“是有事了吧?”简又然道。

“大概是有事。听说他最近正在……”刘中田说着又收了口。简又然也没问。这句话其实说到这里,已经很明了。一个纪委书记最近正在干什么呢?能让副书记吞吞吐吐的,除了查人查事,还能有什么?

简又然在下来之前,就曾经给自己定过一条规矩:不掺和湖东官场的纠缠。

世间上的很多事,就是因为掺和太多,而越发纠缠不清的。对于只在湖东呆上两年的简又然来说,一旦掺和进湖东官场的纠缠,也许他就像一枚钉子,被旋进了一台大机器。到那时候,要么被要机器粉碎,要么被大机器同化。而这些,都不是简又然所需要的。简又然要的是两年挂职后的“优”字,要的是挂职回去后的“提”字。因此,刘中田跟他谈到蒋大川,他是不会多问的。言多必失,问多也必失啊!

刘中田见简又然不说话,便慢慢地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问道:“后天元旦了,又然书记回省城吧?”

“不回去了。爱人和孩子要过来。他们没来过湖东,正好来玩玩,也认识认识。另外,还有团县委的一个活动。”简又然边拿起文件边说。

刘中田哈哈一笑,“那好啊,不错。丈夫下派,妻子当然要来看看。古代人丈夫从军,妻子不远千里还去送寒衣呢。”

“现在毕竟不是古代了。现在是女权时代,他们能来,不是送寒衣,而是我们男人的莫大荣幸啊!”

“哈哈,这么说,又然同志也是气管炎患者啊。同病相怜,同病相怜哪!”刘中田有意识地向简又然拱了拱手,然后笑着出去了。

简又然也摇头笑笑。然后在文件上批下了一个个的“阅”字。

晚上回到湖海山庄,袁朝袁总急匆匆针跑过来,问简书记是不是小顾什么地方做得不好?简又然说没有的事,我只是说不必要天天晚上等的。我在这儿住还得两年呢?以后没事就不要再安排人了。如果有事,我会给服务台说的。

袁朝说原来是这事,小顾说你找我,我还以为……这就好,这就好。没人也不行,遵照您的意见,我让她们注意点。

简又然也不好再说了,袁朝就跟着简又然进了房间,说江省长来湖东影响很大,外面都说这是因为简书记的原因。“是啊,简书记从省委下来,当然……”

袁朝看了看简又然,说既然这样,我就走了。简书记有事,就喊一声。她们服务员就在楼层的。

袁朝走后,简又然也没洗,就直接上了床。头脑里一片空白,也许是过度紧张了,这会儿,在空白之外有了些疼痛。他把有些疼痛的一面头侧向了枕头,正要睡下,手机又响了。他伸出手拿过手机,是杜光辉。

“这么晚了,这杜光辉也真是……”简又然想着,还是接过了电话。杜光辉说听说江省长到湖东了。简又然说是的,下午刚走。杜光辉说你这下搞大了,把省长都搞来了。简又然一笑,说:“不都一样!你我都是挂职的人,还说这话?”

“那倒也是。”杜光辉道:“元旦回去吧?”

“不回去了。小苗他们过来。”

“那不错。不行我也让黄丽他们娘儿俩过来。”

“是不错啊。不过,桐山那边雪都化了吧。路怎么样了?”

“路基本上都通了。只有少数地方不行。桐山这边真的很穷,特别是深山区。像窝儿山那边,唉,穷哪!”

“湖东也还有贫困户啊,哪里都一样。慢慢来吧。是吧。”

“啊,我就是打个电话随便问问。一个人住在这儿,闲得慌。”

“也是啊,也是。我正准备睡呢。”

“啊,那你睡吧。”杜光辉说着挂了电话。简又然对着手机一笑,“杜光辉这家伙也学会打听了,进步了!”在他的眼里,杜光辉平时就是是榆木疙瘩一个。有些事,就是再凭你有多大能耐,也难把经解开的。

刚才的睡意,因为杜光辉的电话,却消失了。睡眠就是这么古怪。仿佛爱情;你不想时,它偏来了;你想的时候,它却躲在远远的地方,冷眼瞅着你。看着你心慌,看着你烦燥,看着你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看着你思绪空茫,却一无所思……

简又然起床洗了个澡,人也清醒了许多。他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渐渐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简又然起了床,简单地洗了洗,就到山庄的小湖边散步。这湖海山庄的风景确是妙绝,有山有水,有花有草。听说这山庄本来是一个省里高官地情人投资建设的。后来这高官调走了。他的情人也低价处理了这山庄,让湖东县政府得了个好处。改成了湖东县的高级接待处。李明学书记也住在这山庄里,不过他住的是一栋单独的小别墅。就在湖的对岸,绿树掩映之中,显得宁静而神秘。

简又然沿着湖边走着,湖不大,看得出来是个人工湖。四围都是水柳,大都向水里低垂着。只有一棵,不是向下,而是向上,在一大排的树中显得另类。简又然走到这棵树下,抬头向上一看,树比其它的树都明显地高些。可是树顶却被折断了。“树大招风,树高易折”,这里就是一个生动的例子。简又然看着,沉思了会,便往回走。

“又然哪”,李明学书记不知从哪条小径上,突然走了出来。

“明学书记也散步啊!”

“是啊,走走多好。空气清新,也可以清心哪!”

简又然笑笑,说:“是得走走。哪里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地方,这么好的空气?难怪李书记一天到晚脸色红润,原来是这山庄滋润的啊!”

“也不假啊。到这儿来三年,我是越过越好了。你也是。我看你就比来时好些。这里的空气总比省城好,寄情山水,放歌园林,这是古人的理想。我看现代人也要有这理想。所谓的田园嘛,啊!哈哈。”

“明学书记真是一个会生活的人,很有诗意,很有诗意啊!”

李明学看了看水柳,过了一会儿才道:“哪还有诗意?年轻的时候,读大学那会儿,我还是一个校园诗人呢。《诗刊》上都发过我的诗歌。可是现在,天天都是工作,天天都是琐事,诗歌早跑了。想起来就头疼。”

这话倒让简又然有了些同感。人说青年都是诗人,读大学那会儿,诗歌就像水中的小鱼儿一样,你不想它冒出来都不行。有时睡着睡着,诗歌就流泻出来了。看见心仪的女孩,诗歌就走到了唇边。那时候,人人都是诗人啊。可是现在,有时大学同学聚会,简又然发现除了眼角的皱纹,更多的是心上的尘土。沉重,叹息,无奈,似乎成了这一代人的代名词……

李明学是一个县委书记,依他的年龄,他应该是这一个层次领导干部中年轻的。当然,他不能跟省里的干部比。在下面,能当一个县委书记,比照起省里,其实就是一个厅长了。越到下越难哪。机会少,竞争激烈。有人开玩笑说:“你看看现在的官员的形象就知道,当官是一级比一级容易。京官是国字脸,省官是田字脸,而到了县官,就成了倒瓜子脸。”越到下面越艰难,就显得脸也是越来越小了。

简又然看了看湖面,一只早起的鸟儿正在水面上低低地飞着。简又然道:“听说明学书记以前在市里……”

“啊,哈哈,在市里也一样哪。干了几年市直的一把手,就下来了。下来前,曾经作为副市级的人选,结果……哈哈,不过,到湖东好啊。湖东好!”李明学说完转了个话题。两个人谈起了刚刚来过的江省长,说外界的传闻,江省长是某革命前辈的小儿子。“这简直就是乱弹嘛。现在啊,官场的空穴来风比哪里都多。”李明学说着笑道。

简又然也笑。不仅仅江省长,稍微级别高一点的官,可能都会被人编排。其实也不是什么恶意,只是一种出于好奇的猜测。说到底,还是我们的民主不够到位,用人不够透明。老百姓只知其名,哪知道这个人来自哪个山头,出身哪家名门?既然不知,就只好猜测了。不知者不为过。但是,往往这些猜测最初却都是出自于官场本身,这就不太正常了。不正常得成了中国的一个特色。

李明学问欧阳杰部长今年多大了?简又然说还早,年轻着呢。可能马上要走了。据说是到外省搞副书记。李明学没有做声,简又然又随便聊了几句,两个人便各自回去了。

吃了早饭,小苗打来电话,说她和欣欣说过了,晚上就过来。简又然想了想,说明天上午吧。晚上让司机去接也不太方便。小苗说我都跟欣欣说好了,孩子脾气犟,你是知道的。简又然说既然这样,那我想办法。司机到了的时候,我通知你。我下午有个会议,就不一道过去接了。

小苗说那就说定了。我从这边卖些东西带去。简又然笑笑,问卖东西干什么?小苗说送给那些同事的家属。简又然又笑了,说:“这儿用不着。明天放假,这山庄里没人住了。哪还来家属?东西就不用带了,把欣欣带过来就好。”

“就知道欣欣。我说你啊!”小苗嗔怪道。

简又然笑着挂了手机,到了办公室,小郑过来说:“简书记,昨天江省长来都很好吧?”

“怎么?”简又然听出了这话中有话。

小郑嗫嚅道:“我听人说,昨天本来有一班人准备拦车告状的,幸亏提前被公安局知道了。把几个为头的全部看起来了。要是真拦了,那可……”

“有这事?”简又然皱了皱眉。

“我也只是听说。”小郑说着泡了茶,然后出去了。

简又然心想还真有这样的事。小郑说公安局把几个为头的看住了。怎么看的?是不是抓了起来?不然一个大活人,怎么能看得住呢?

中国文化中有一种文化,一直是根深蒂固的,那就是清官文化。像包拯,像海瑞。老百姓有什么冤了,有什么状了,就想找清官。而清官也并不是随便就能找着的,因此就不断地出现拦路喊冤,甚至告御状的事。简又然在布置接待时,这一点却疏忽了。他甚至一点也不曾想到。要是真的出了事,不知江省长……

中午程辉程总过来专程请简又然,说北京来了一个咨询大师,正在为企业上市的事,作咨询。简又然听着这话有点想笑。一个产值不到一亿的企业也想上市了。但是,转念一想,这也是好事。追求上市,就是追求企业现代化的一个过程。湖东虽然企业很多,但这一个阶段跑下来,简又然已明显地感到这些企业的层次低,特别是管理水平低,更谈不上建立企业文化了。辉煌的老总程辉能往这一块想,一方面可能得益于上一次简又然和他的谈话。那一次,简又然对辉煌实业的内部管理提出了足足五条的批评意见。另外,也可能出于将来企业的发展需要。企业要发展,资金是根本。现在各地都融资难。而一旦上市,在中国目前资本市场并不十分健全的情况下,企业就等于进了银行。不怕你没钱用,只怕你不会用。

到了金凯悦,一进包厢,简又然就笑了。坐在对面的,正在侃侃而谈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大学同学吴纵。

“我说是哪路神仙呢?原来是你。哈哈。咨询到我的地界上来了,了不得啊。”简又然说着,吴纵已经站了起来,笑容挂在脸上,迎着简又然就拥抱了起来。程辉在一旁猛地呆了,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搞什么名堂。简又然看着愣了的程辉,道:“你说他是谁?我的大学同学,我上铺的小弟。”

“啊,原来有这么一层关系?太好了。今天请简书记来算是请对了。”程辉马上说:“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元旦了。你们老同学能在湖东相聚,也是缘份哪。今天我好好敬你们一杯。”

“是要喝,是要喝啊。我们有十年没见面了吧?上一次我记得在北京,那一次把我灌得够呛。”简又然坐定后,问了问吴纵现在的情况。吴纵说早从部里出来了,自己开了一家咨询公司,主要是为一些需要上市的企业进行咨询。

“这可是个前沿的行当。当初全班最小的吴纵,现在也成了老总了,唉。我这老大哥可是不见长进哪。”

“你怎么不长进?现在都做到书记了。我是在机关干不下去了才出来的。我不适合干行政。我也是干了好多事,最后才选中现在这行的。自在,随便。没有什么约束。”

“好啊”,简又然叹道。

两个人又聊了聊其它同学,特别是在北京的几个同学。吴纵说有一个叫闵开文的,刚刚由中办到水利部搞副部长了。他算是那一班同学中混得最出色的了。简又然问吴纵有没有闵开文的电话。吴纵说有啊,他虽然是部长,可是每次吃饭都是他吴纵做东。说着,吴纵就拨起了闵开文的手机。不一会儿通了。吴纵说老闵哪,你猜我碰见谁了?

对方沉默了会,吴纵道:“我碰见我们班长了,简又然。我正和他一块儿呢,他现在在湖东县当书记。”

吴纵说着将手机给了简又然,简又然喊道:“闵子,还记得不?”

闵开文道:“当然记得。班长嘛,谁不记得?搞书记了?不是听说你在省委宣传部嘛?”

“是啊,是在那儿。这是下派挂职。就两年。”

“那是好事。挂职就是锻炼哪。好事!”闵开文请简又然下次到北京时,一定到他那做客。“有什么事需要闵子的,尽管说。班长嘛,哈哈。”闵开文的笑声明显比大学时候自信爽朗多了。

通完电话,简又然和吴纵说起闵开文,谈了一些这个外号闵子的现在的副部长的趣事。吃饭时,简又然喝着喝着就破了自己的规矩。一连喝了十小杯,足足有八两。吴纵看起来个头不大,可酒量却不小。八两下肚,感觉正好。简又然正要喝每十一杯,手机响了。他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

“又然哪,我想你了。”赵妮的声音仿佛就在身边一样。这让简又然一激愣,马上小声道:“我正在有事呢。有空我找你。”

“我想到湖东去。不是放假嘛,我想去。”赵妮继续道。

“那不行,我已经另外安排了。以后再说吧。我挂了。”简又然说着就挂了。吴纵看着简又然有些不太自然的神情,早已明白了一大半,就斟了酒,说:“为着我们男人的秘密,干一杯。”

简又然也没解释,端起杯子喝了。程辉在边上问简书记还行吗?简又然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慢慢地斟满酒,“我行,怎么不行?小老弟来了,得喝啊。是吧,吴纵。”

吴纵也笑着,说再喝两杯。下午还都有事。简又然说那也好,就喝了两杯。简又然说晚上我做东吧,请老同学。吴纵说下午就得离开的,机票已经定了。简又然说那我也不留了,下午还有会。对辉煌的事,多上点心。做不好,我可是要骂你的。

“一定做好,一定的。”吴纵说:“要是做不好,我还能在班长面前混?”

简又然没有再回湖海山庄,直接到了办公室。一看表,已经是两点多了。小郑进来提醒说下午的联欢会在县委小礼堂。

不一会儿,团县委的齐邦成书记过来请简书记了,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简书记去宣布开始。简又然泡了杯茶,跟着齐邦成到了小礼堂,一看,整个礼堂里都是人。不仅仅是青年人,也有很多中年、甚至老年人。里面闹哄哄的,看见简又然进来,一下子没了声音。简又然朝大家点点头,齐邦成问:“简书记,可以了吧?”

“好吧。”简又然又点点头。

齐邦成宣布联欢会开始,先请县委副书记简书记讲话。

一片掌声中,简又然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前面,他没有拿刚才齐邦成给他准备好的讲话稿,而是直接开口道:“今天是新年前最后一天,看到这么多年轻同志欢聚在一起,我也感到自己年轻了。年轻是多么美好的事啊!既然美好,那就让我们在这美好之中,尽情歌唱,欢快起舞,迎接新年吧!”

底下是一阵更响的掌声,简又然抬着头,他感到有一束光正在近处盯着他。他朝着那光看去,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确切点说,是个女青年。那光是直露的,大胆的,甚至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挑战。

掌声后又是寂静,简又然却往下走了。齐邦成书记也没料到简书记只说了这么几句,等着简又然坐回自己的位子时,他才带头鼓起了掌。掌声后,联欢开始了。

齐邦成过来坐在简又然的旁边,这时,刚才那看着简又然的女子,径直地走过来。齐邦成介绍说:“这是我们的副书记李雪。”

“简书记好!”李雪伸出了手,简又然在那手心握了一下,是温软的。

“你好!”简又然放了手,打了招呼。李雪说:“简书记刚才的讲话真是声情并茂。简短而富有魅力。”

“啊,也只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简又然坐了下来。他的头有些发晕,中午的酒毕竟是不少的。而且昨天晚上,他也没休息好。看了几个节目,他对齐邦成说还有事就先走了。齐邦成说我送简书记,简又然拦住了,自己往外走。刚出了礼堂门,却见李雪跟了出来。李雪说:“简书记觉得我们的联欢会档次低了吧?看不下去?”

“啊哈,李书记,节目都很好的。”

“节目再好,也没有刚才简书记的讲话好。谢谢简书记。”李雪说着一笑,简又然发现她笑的时候,竟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简又然也笑了一下,同李雪握了手,回办公室后,他给赵妮打了个电话。赵妮生气地问他中午为什么不让她把话讲完?简又然说你又傻了不是?我不是说有人嘛。元旦县里有统一活动。等这一阵忙完了,再请你来。

“那我可等着”,赵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