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打王韬时,值班的人恰好是胡规,可胡规怎么也找不见,打小灵通也不通。

那伙人中的一个人对王韬说:“钟辉英是我老婆你知道不知道?你仗着你老子是省长,就可以胡作非为吗?我要告你,告你你强奸我老婆!”

等王韬出差回来,钟辉英已经和胡规副总经理胡老头如胶似漆了。

王韬进办公室后就感到了钟辉英的反常,过去,他前脚进办公室,她后脚就跟来了,不是扫地毯就是擦桌子,总之,她总是找个理由进到王总的办公室里来。可今天,她明明看到我回来了呀!王韬打电话到财务,“让小钟到我办公室!”

钟辉英来是来了,但她进门时特意把门留了个缝。这又是一个信号,以往,她进门时不管你王韬是否愿意,她总是把门锁轻轻地滑上。

王韬本来要冲过来和女人拥抱、接吻,甚至上床的,可是,见她这样,他就只好坐在了老板椅上:“你怎么了?”

“我有点不舒服。”女人没有了往日的热情,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那你去忙吧。”王韬说这话时,还是希望女人能关上门回过头来。可是,女人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王韬生了一阵闷气后,开始处理出差时耽误的工作。他首先把电话打到了开发区管委会,500万预付款什么时候打过来,对方告诉他,下周一一定打过来。他又打电话到广告牌加工厂,问那20块巨型广告牌的料购齐了没有。对方告诉他,他们已经赊来了全部的钢材和部分的辅助料,让王韬按合同把材料款打过去。王韬说,没问题,最迟下周三,一定把钱打过去……

之后王韬又让业务部、广告部的负责人过来,听了他们的工作汇报。处理完这一切后,他回家看母亲。

周一、周二,电脑公司的工作还一如既往地进行着。周三就不对劲了,先是要给加工厂付款,出纳员还未到,紧接着胡规慌慌张张走进来了。

“什么事?”王韬问:“钟辉英怎么还没到。”

“她到什么到,她把银行的505万元钱全转走了!”

“你说什么?”王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胡规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可能呢?我的私章不是在你那里吗?她怎么可能转走我们账上这么多的钱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钱没了。”

王韬过来抓住了胡规的衣服领子:“姓胡的,这事儿你要给我负责!”

“我负什么责?”胡规一把甩开了王韬说:“钟辉英是你的情妇,她要来盖章,我不盖行吗?”

“混蛋!昨天我就在公司,你为什么不汇报?”

“那你去报案呀!报了案让你当省长的老爹处理呀,省经贸委的钱怎么到你个体户的账上了?”

“你这个老混蛋!你给我滚出去!”

胡规走后,王韬想到要报案,可是,他拿起电话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号码。他知道这是胡规和钟辉英合谋干的。如果要报案,牵扯到父亲不说,还会把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动用国库资金300万的事捅出来。因为那500万预付款中只有两百万元是开发区管委会可动用的资金。再说了,给开发区送的100万中有40万是经钟辉英之手付出的。这一切要是捅出去,怎么得了?

这天中午,王韬因为生气没有下楼吃饭。也就在这个时候,他被拥进办公室的七八个人打了。在这些人打王韬时,值班的人恰好是胡规,可胡规怎么也找不见,打小灵通也不通。那伙人中的一个人说:“钟辉英是我老婆你知道不知道?你仗着你老子是省长,就可以胡作非为吗?我要告你,你强奸我老婆!”

这些人可真会打人,他们拿着软棍,往王韬的脖颈处、后背上使劲打。其中的一个家伙在王韬的脖子上踢了一脚,王韬当时痛得就说不出话来了。打到最后,一个家伙说:“你要敢报案,我就把你行贿受贿的全部证据抖出来,让你的老子也去坐大牢!”

王韬被打昏了,直到下午两点他才苏醒过来,趴在地毯上打通了胡规的电话,胡规装模作样地说了一阵气愤不已的话后,才叫人把王韬送进了医院……

田玉玲听完这些,吓得晕过去了。刘宝宝大呼小叫叫来了大夫,田玉玲才醒过来了。她知道儿子把祸闯大了!这个叫钟辉英的女人,怎么这么歹毒呀!

刘宝宝陪着田玉玲在病房里守了一夜,田玉玲哭了一夜。

刘宝宝安慰说:“嫂子,别哭了,哭坏了身子,可不划算。这事儿,我们想办法解决。”

“咋解决?500万哪!又不是一个小数目。”田玉玲有气无力地说。

田玉玲擦去了眼泪,看了一眼病床上可怜巴巴的儿子王韬一眼,倒水洗了脸。洗完脸的田玉玲,双眼红红的,肿成了两个包。她对刘宝宝说:“宝宝,你先出去看着点,别让熟人进来,我和韬韬商量一下,待会儿我叫你,我们一块去吃饭。”

见刘宝宝出去了,田玉玲发现儿子王韬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了,她忍住心酸,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她擦去儿子的眼泪说:“韬韬,别哭,哭有什么用?你再哭我又要哭了,我一晚上都把泪哭干了。”

“妈,我不哭了,你有话就说吧。”儿子的脖子依然肿着,说话还是有点吃力。

“你说,这事儿能不能报案?”

“不能,妈妈,千万不能报案呀。”

“难道就便宜了这个小婊子,还有那个老混蛋?”

王韬长了这么大,从没听母亲说过这么粗的话,他知道,妈妈是给气坏了:“妈妈,别生气了,活该我倒霉。”

“好吧。儿子,忍字是心上一把刀呀,你说忍,我也想忍,我们都忍了吧。这事儿,再也不提了,我去找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让他们把立广告牌的时间放后一点。”

“别去了,朱主任他会想法的,他之所以敢把国库的钱给我,一来是这活我能干好,跑不了。二来是看老爸的面子。但他也有难处。这20块广告牌是应付中央检查组的,在规定的时间里立不起来,他也无法交待。”王韬打断母亲的话说道。

“那怎么办呢?你爸又是千万不能找的。”

正说着,柯一平、穆五元、于涛走进来了。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还有硕大的花篮。

柯一平柯英明说:“嫂子,别愁了,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大家想办法,一定能让韬韬度过难关。再说了,你们也放心,这事儿就我们几个人知道,我们绝不声张。”

“多大个事儿呀!老嫂子,王韬,你这事儿,我们于局长已经安排了,20块广告牌他们综合厂给你包了。”

“嫂子,王韬,这是真的,材料款综合厂全给你垫上,按时把广告牌给人家完成。材料款呢,柯主任已经给你想了办法,他再给你的企业解决点无偿资金就行了。不用你操心了,你只要派过去技术人员就可以了。”

“这怎么行呀!”田玉玲急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柯叔呀,这样怕不行,会让你很为难呀……”

“嫂子,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事儿呢,就这样定了。”柯一平坚决地说:“不这样做还有啥办法?只能这样了,我们于局长英明,我们不为难,举手之劳!”

田玉玲想想也只能这样了,眼泪便又一次流下来了:“我们全家不知怎么谢你们哩。”

“嫂子,别这样说。”大家又七言八语说了一阵,最后留下了刘宝宝,让她陪着田玉玲看护王韬。

王韬也是异常得兴奋和高兴:“妈,你们回去吧,不打吊针时,还……还可以,不需要人照顾。你们去……去吃饭吧。”

“也好。”田玉玲说,“我和你刘姨也休息一下。我们下午再来。韬韬,还有句话,你要听娘的,这次难关是你柯叔叔、刘阿姨帮你度过的,你要记住他们的好。这事儿了结了后,公司就别开了,听你爸的话,上班去吧。”

“嗯。”王韬点头答应了。

张三君早已做好了一桌子菜在等着于涛,听到门铃响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打开了门,是于涛。她接过于涛手中的大蛋糕后,幸福感涌遍了全身。

因为于涛要来,张三君刻意打扮了一下,上身穿了一件低领的线衣,外套一件羊绒马夹。低领线衣把一对乳房的一半勒了出来,把乳沟挤得深不见底,令人想入非非。

于涛把迎过来的女人揽到了怀里,女人乘势吻上了男人,进一步女人把舌头伸进了男人的口里,男人紧关城门,不让女人进来。女人不理解男人为什么会这样,就有点生气了。她挣脱了男人的手,坐在了餐桌前。男人点着了生日蜡烛,女人随即双手合十,默默地在心里许了个愿:请菩萨保佑,别让对面这个男人离开我、背叛我。而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男人切开了蛋糕,给自己和女人各分了一点,而后端起了红酒杯和女人碰杯,口中念念有词,念出了一段顺口溜:“小君生日没有礼,送个蛋糕祝福你,健康快乐常伴你,笑口常开笑嘻嘻。还有让我告诉你,禄星已经跟定你,仕途路上要努力,步步高升美死你。”

“让我永远伴随你,相亲相爱不分离。”女人出口成章,续上了这两句。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说声:“干杯!”

两人碰了一下,都喝干了杯中酒。

男人从手包里取出了两沓百元钞票递了过去:“没时间陪你去买衣服,你自己辛苦一趟吧,算我送我的生日礼物。”

女人从中抽出2000元,其余的全推了过去:“我买件大衣吧,其他的你拿着,我有工资不缺钱花。谢谢!”

男人一直很欣赏女人的这一点,她从来不开口向他要钱。每当这种时候,男人总是很感动。今天,男人又把钱推过去了:“留下吧,给儿子买台手提电脑,上次儿子打的电话,你忘了?”

“没忘。好,我代他谢谢你了。”

几杯红酒下肚,于涛又盯住了女人露出的半截酥乳和深深的乳沟,女人起身打开了音乐:“我们跳一曲吧。”

在音乐声中,两个人抱到了一起,女人双手揽住了男人的腰,男人一手摸上了女人的乳房。

爱,让一对男女越搂越紧,欲火让男人把女人抱到了床上。顷刻间,小小床第间,短兵相接风雨大作起来……

夜已经深了。男人坚持要回去,女人则要求让男人留下来。在去与留的争论中,两人唇枪舌剑,又闹了起来。

“你就不能留下来陪我一夜?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你知道不知道?”女人就要哭出来了。

“张口付出了多少,闭口付出了多少,你说,你值多少,我全还给你!50万,还是100万?”

“谁要你的钱?我就要你的人!”

“我连我是谁的都不知道,难道会是你的不成?”

“你就是我的!我有权力不让你走!”

“我偏要走,看你能干个啥?”

“狗急了跳墙,人急了上坑,你逼急了我,我就把你干的一切都捅出去!让满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姓于的是啥样子的人!”

“我是啥样子的人?啊?你说!你说!”

就在这对男女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无尽的烦恼又涌上了男人的心头,于是,他就起了杀张三君的心。如果杀了她,这些烦恼也许就没了。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的事儿太多了,如果惹恼了她,让她说出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你变了,变得让我害怕!连吻一下我都应付,上床还戴个安全套,怕我有病?我告诉你,于涛,别的我不敢说,在这一点上我是干净的。除了你于涛,别的男人那是休想!谁像你,见一个爱一个,十足的花花公子!还有脸来说我!惹急了我,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在女人的絮絮叨叨中,于涛几乎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让这个女人闭上嘴巴!留着这个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在一次三人聚会中,于涛于无能把这个烦恼告诉了柯一平和穆五元。于涛说:“我要让她永远说不出话来!”

柯一平、穆五元心里清楚,真要把张三君逼急了,她把于涛的事抖出了,他俩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因此,于涛说的那句话,对他们来说,还真是一个万全的“最终解决方案”。

“于总英明。”柯一平恶狠狠地说:“无毒不丈夫,找个人做了她!”

“多大个事呀,于总。”笑面虎穆五元笑眯眯地说:“关键是下定决心。你说吧,怎么办?”

“先等一下再说。”于涛于无能其实心里已经下决心了,他只是不想把这么大的事完完全全让这两个人知道罢了。还有一层因素,就是于涛还是有点儿不忍心,毕竟这个女人是真心实意爱他的,而他也曾经爱过她。

于涛想到卢菩,与其让柯一平、穆五元找人杀了张三君,还不如让卢菩找人去杀。卢菩给他讲过,她的未婚夫张玉庆因为她染上了艾滋病,花点钱让卢菩动员张玉庆杀人。而后再想法和卢菩做爱时弄死卢菩,这就成了无头案,谁也查不出来。

“于总,下决心吧。”柯一平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别让她把咱哥们的事给坏了。”

“等等再说吧。”于涛脑海中又出现了许多张三君的好处来,他有点不忍心杀她了:“眼下,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只是让我不离开她。其实,她没什么坏心。”

见于涛这样说,两人也就无话可说了。

“来,为于总忘掉烦恼干杯!”

“干杯!”“干!”三个人又开始吃喝起来……

田玉玲见儿子王韬答应了要解散公司,心情稍稍好了一点。她让刘宝宝去休息,她也想赶回家里休息一下。

回到家里,小保姆说:“王伯伯走时让我告诉你,你回家了给他去个电话。”

“知道了。”田玉玲揉揉发涩的双眼说:“今天中午早点做饭,我们吃米饭炒菜,给韬韬做点面送到医院里。”

“知道了,阿姨。”小保姆给田玉玲端来了豆奶米饼,“你没吃早饭吧,先凑和吃点。”

田玉玲怜爱地看了一眼这个懂事的小保姆:“谢谢。”

见小保姆又忙去了,她才匆匆喝了点豆奶,然后给王一凡打电话去了。

接电话的正是王一凡,她轻描淡写地讲了王韬的情况,王一凡一听放了心,随后又问道:“他们公司怎么样?”

“他说出院后就去注销,转给别人了,钱也要不上,韬韬说还不如注销了好。你哪,这次就在他的工作上用点心吧。”

“这没问题。”王一凡很高兴,他说还有个会,随即挂上了电话。

田玉玲睡了一阵儿,刘宝宝打来电话吵醒了她。她揉揉眼接起了电话。

刘宝宝说:“嫂子,睡的怎么样?快中午了,该起来了。”

田玉玲说:“睡的很好,头也轻了,是该起来了,都11点了。”

紧接着,刘宝宝就问田玉玲,中午去不去看韬韬?田玉玲知道刘宝宝又要拉她去玩了。要是过去没有韬韬这么档子事,她说啥也不会去跟刘宝宝玩的。可现在,你田玉玲母子欠了人家刘宝宝家这么大一笔人情,人家要叫你去玩,你不答应人家行吗?再说了,刘宝宝也是一片好意呀。她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田玉玲?为了儿子的事一个晚上未合眼,刚刚把问题解决了,让你去散散心你还拿捏个什么哩?

想想人家刘宝宝和柯一平,对我们王家可是真好。不就是我们家老头子是柯一平的上级吗?柯一平被提拔了,主要的原因是人家干的好。你王一凡充其量就是一个发现千里马的伯乐,你之所以是伯乐,关键是有千里马呀!要不,你伯乐又能怎么样,你就望着一群劣马兴叹去吧。

人家柯一平可真是一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君子呀!人家之所以在你王一凡面前推荐于涛,是人家于涛也干的不错嘛!你说银岭矿务局是被于涛搞砸的,凭什么这样说呀,一个10来万职工的国有矿务局,下属那么多的煤矿,人家容易吗?反过来再说,现在的国有企业哪一家的效益好?

就拿九龙市来说吧,20万人的一毛厂破产了,二毛厂勉强能维持,酒厂也是个大企业吧,也是八九万人的摊子,说倒不也就倒了吗?人家银岭矿务局像二毛厂一样能维持,这已经就不错了。

退上一万步再讲,人家的哥是将要上任的省委书记,你得罪得起人家吗?你口口声声做个官不就是稳稳当当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吗?你干的好,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晚上回家十一点,早上一巴眼,你这样忙碌是为了啥?不就是干好工作了,让老百姓尊重你,让你的领导欣赏你吗?你如果得罪省委书记了,你还当什么副省长啊?

柯一平要不是为你这个老领导负责,人家才不管这些呢?你爱得罪谁得罪谁,与我何干?老头子终究是怕事的人,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呀,他一辈子就这点好,胆小怕事,一不贪污、二不受贿,领导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现在好了吧,你没有坚持自己的观点对了吧?谁去当那个什么煤业集团的董事长总经理都一样。换句话说,就是人家于涛干砸了,你王一凡能负多大的责任?事儿是经贸委提出的,人是组织部考查的,你王一凡做了点啥?就是人家提出了,你没有反对嘛,就这么一点责任能罢了你的副省长?再说了,人家于涛的哥是省委书记,你送了个顺水人情,人家还不记着你的好,还能不保护你?

这次韬韬的事,不是你王一凡的这个顺水人情,人家于涛凭什么让矿务局的加工厂给你帮这么大的忙?顺水人情好哇!

田玉玲暗暗庆幸她家老王审时度势,没有得罪这些人,今天才保住了儿子的前程,保住了儿子的性命,要不……

田玉玲不敢往下想了,她要去刘宝宝那里,见刘宝宝问去不去医院看韬韬,她忙说:“不去了,不去了,事情多亏你们给解决了,也没伤着骨头就动了点筋,让他受点苦也好。受点苦才知道这个世界是啥样子,谁好谁坏,让他认清楚了。我这就来,你等我。”

到刘宝宝家里时,刘宝宝正坐在卧室的圈椅上指挥保姆往衣柜里放卫生球呢。见田玉玲推门进来了,刘宝宝忙嫂子长嫂子短地把田玉玲迎进了宽大的卧室里。她说:“嫂子,我正在整理衣服呢,你参观一下吧。”

田玉玲柯家是来了不少次了,可卧室正经是第一次进来,她就欣然答应了。

天哪!这哪是卧室呀!这简直是一个大客厅嘛!与客厅不同的是多放了一张大床,还有一排装在墙上的顶天立地的大衣柜。地上铺的是一块硕大的纯毛提花地毯,没有柜子的墙面上都是和柜子一色的木头方块块……

“嫂子,这墙上可不是木头,你看成木头方块块了,是不是?你来敲敲,还是进口仿木瓷转,防火、透气,功能可多了。”

田玉玲用手敲敲,果然不是木头。她很惊讶,瞧人家这房子装的,连防火都想到了。

“这个柜子里是我冬天穿的衣服。”刘宝宝把柜子打开说:“这是正宗的貂皮大衣,全进口的。”

田玉玲见各种颜色的貂皮大衣有七八件,就问:“这都是呀?这一件值三四万吧?”

“三四万?嫂子,三四万的是国产的,这一件要10好几万呢,这8件全是的。”

“天哪!这么多衣服你穿得完吗?”

“穿是穿不完的,就是赶个新潮、图个时髦,过时了,也就不穿了。这些大衣中十之七八都过时了,送人吧舍不得,就放着呗。今天我让放些卫生球,别让虫子咬了。”

第二个柜子里全是各色的长短大衣、风衣;第三个柜子里是各种款式的羊绒衫、羊绒裤;第四个衣柜里是各种款式的衬衣……还有什么乳罩专柜、裤头专柜,等等等等。总之,10几个柜子里全是高档的衣服。

“天哪!”田玉玲啧啧赞叹:“这哪是卧室呀,这简直就是百货商场么!我活了50岁了,你这些衣裳十之八九都没见过呢。”

田玉玲说的是实情,她的衣服自我感觉也算够多的了,可也就那么一柜子还空个角……

“哟,这是……”田玉玲见窗子前一张大桌子上放着一个大铝合金盘,里面全是绿绿的草,不,分明是麦子,刚长了有一寸多,绿油油的十分好看。

“这是我家柯一平种的,他就喜欢绿色,春夏秋冬一年四季都种。他就爱这个!”

“你们两个可真会享受呀!”

刘宝宝听到田玉玲的夸奖很满足,土老冒,你就开开眼吧!这点衣服算什么?让你惊奇的事儿还在后头呐!

“好了,嫂子,我们出去吃午饭吧。”刘宝宝说着,把一件长裙递到了田玉玲的手里:“嫂子,这裙子你穿上,和我这件一样,只不过颜色不一样,你比我大,穿红色的,我穿蓝色的。”

田玉玲这才发现刘宝宝穿上了新裙子,裙子面料、色彩是绝对得棒,可穿在刘宝宝身上却没有什么效果,因为她个矮且胖,反倒把不该凸出的肚子给衬托出来了。

“好好好!我还没注意,这裙子真好。”田玉玲是真心地称赞着刘宝宝身上的裙子。

田玉玲抖抖手里的裙子:“这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看得起小妹我,你就穿上!”

田玉玲不好驳刘宝宝的面子,就只好换上了。这裙子就像是按田玉玲身材定做的一样,衬托得田玉玲都不好意思了:乳房越发高耸、腰肢越发纤细、美腿越发修长……

“天哟!”刘宝宝大惊小怪地叫道:“我的天,嫂子,你这哪是50岁呀,说你是二十七八的少妇,准有人信!”刘宝宝说的一点也不夸张,田玉玲确实是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感觉到了。

“这一件多少钱。”田玉玲转移了话题。

“咋?嫂子,不就三千多块钱吗,你还要付款不成?”

田玉玲没有说出付款的话来,是因为两层意思:一是不知咋搞的她无法说出给钱的话来;二是她现在还真拿不出这三千多块钱。但是,她是太喜欢这裙子了。

刘宝宝揽住田玉玲的腰说:“千万别再说两家话了,什么钱不钱的,你比我亲姐姐还亲,我还能拿你的钱?我要拿你的钱,我就不让朋友从外国带来了。好了,就这样,我们该走了。”

在去银矿宾馆的路上,田玉玲想:这刘宝宝家究竟有多少钱?这些钱都是哪里来的?这样想时,她吓了一跳,我这是怎么了?

让于涛于无能提心吊胆的事儿终于被证实了,省人民医院的检验单上赫然盖着红色的条形章:HIV呈阳性。

“HIV呈阳性是什么意思?”于涛不知“HIV”是啥,也不知道“呈阳性”意味着什么。

信大夫把一杯开水送到了于涛的手上:“别着急,听我给你解释。”

于涛看都不看水杯子,直愣愣地盯着信大夫。

“医院复查你的血液时,两种方法全用上了。第一种方法是ELISA,就是最常见的一种检测法。什么叫ELISA呢,就是常用酶联免疫吸附测定法,结果为阳性。这就说明你的身体里可能存在HIV抗体。我们又用了第二种方法:蛋白印渍法,即Western blot,经第二种方法进一步肯定、证实,结果还是阳性。”

“什么意思?我有病?”于涛着急了。

“是的,你是艾滋病病毒携带者。”信大夫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完了这句话。

“但是,”信大夫接着说:“你感染的病毒量很小,那么,病毒繁殖也就很少。如果能很好地调整心态、接受治疗的话,情况还会有好转的。”

于涛抓住了信大夫的手,像落水狗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信大夫,请你实话实说,我还能活多长时间?”

“好一点的话,当然,前提是心态和治疗,可以延长到12年以上,甚至更长。”

“是吗?”于涛松开了信大夫的手:“照你这么说,最少也有十二年?”

“是的。你一定要按医生说的做!”信大夫坚定地说。

“我一定。但,信大夫,你一定要给我保密。”

“这没问题,这是我们的职业道德!你放心吧!”

我还能活12年,12年后我于涛就50多岁了,12年,我还能做不少事儿呢!彻底整垮对手!然后……然后嘛,捞足捞够钱到国外治病去!对!就这样!

于涛又拿起了那两份诊断证明,那个红色的条形章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无底深渊,于涛感到,他正从空中掉进了这个深渊……

“啊!”于涛揪着头发大叫了一声,倒了下去……

刘宝宝邀请田玉玲陪她到瑞士去一趟。

刘宝宝说,我每年都去瑞士一趟,每次都雇个人陪我去,除了机票住宿费外,还要给人家开工资,嫂子要是陪我去的话,我就可以节省一大笔工钱了。

“是吗?”田玉玲有点半信半疑。

其实,她早就知道刘宝宝年年出国的事。刘宝宝曾告诉过她,她在国外有一笔生意,每年去一次,一次就能挣好几十万。田玉玲有时想,看来这是真的,要不然她哪来的那么多钱。她在心里说,刘宝宝有钱的谜底终于揭开了。

说心里话,最让田玉玲动心的不是钱,也不是看刘宝宝出国做生意,而是坐飞机。

田玉玲真想坐一次飞机,真想到国外去转一转。长了这么大,外国门是啥样子,只听老王说过,自己没有去过。坐在飞机上是啥感觉,会掉下来吗?

每当老王出差时,她就劝老王别坐飞机,那玩意儿飞那么高,掉下来怎么办?老王哈哈一笑说不碍事,就去机场了。这些年老王坐飞机的次数也够多的了,也没有哪次有什么问题,更别说掉下来了。

去年回老家探亲,几个侄子侄女说他们在电视上看见姑爹坐飞机了,说是去首都开会去了。“姑妈,你坐过飞机吗?”

田玉玲笑了:“我还没那个福气呢,你姑爹有,他经常坐。”

回家的路上,她就向王一凡提出啥时候了让她也坐上一回飞机。王一凡答应了,他说,等一阵儿吧,看方便的时候,带你出去一趟。可是,回来之后,王一凡又坐了几次飞机了,也没有提起过这事儿,时间长了,她也就忘了。

见刘宝宝提出去瑞士,还坐飞机,她能不动心吗?她把这事儿告诉了王一凡。王一凡说:“既然人家年年雇人,还发工资,你就去吧,但是,不能要人家的工资。”

见老王同意了,田玉玲很高兴。她安排好家里的一切后就跟刘宝宝走了。

上了飞机,刘宝宝把她安排在了靠窗的位置,她说:“你第一次坐飞机,坐在窗前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致。我常坐,坐里面。”

见刘宝宝给她熟练地系保险带,又见她往行李架上放东西时那轻车熟路的样子,就像到自己家里了一样,便对这个女人佩服起来了。她想,这个女人真了不起,做生意挣大钱,还赚外国人的钱。

“宝宝,告诉我,你在瑞士做什么生意?”田玉玲系好保险带,坐舒服了身子问:“一次能赚多少钱?”

刘宝宝在她耳边说:“小声点。”

刘宝宝到瑞士去,哪里是做什么生意呀,可她又不能不说是做生意。不然,别说田玉玲不可能去,王一凡那里也是肯定通不过的。所以,她就想了一套骗田玉玲的办法。田玉玲是一个很诚实的人,怎么骗她都信。

刘宝宝在她耳边说:“做手表生意,每次进那么几万块,回国后让人卖出去,就是几十万上百万哪!”

“这钱就这么好挣呀?像回娘家一样,转一圈儿空怀出门,满怀进门。”田玉玲更加服气刘宝宝了。

刘宝宝说:“容易不容易去了你就知道了。我只需打打电话,签几个字、吃吃饭就完了。我们顺便去做一次美容,那可是真正的美容呀,从表面到骨子里,我每年来都要做一次。嫂子要是年年都做一次呀,再找个小伙子都没问题哟!”

“尽瞎说!”田玉玲嘻笑着撕刘宝宝的嘴,两个女人笑得上气接不上下气,引得乘客们都看她们,她们这才住了口。

田玉玲在飞机上经历了提心(飞机上升)、吊胆(飞机下降)、耳鸣(飞机落地)的刺激旅程后,到达了瑞士。

刘宝宝带田玉玲住进了洛桑的一家高级酒店里,洗浴、按摩、就餐的过程,使田玉玲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

躺在舒适的大床上后,刘宝宝装模做样地打起了电话:“是斯洛可夫(编了一个俄罗斯人的名字)先生吗,你好。好!我呀,老样子。好!如果我和我嫂子有空,我们一定去听歌剧,没问题……饭就不请了,就麻烦你给我的律师打个电话……对!对……对对对!让她代我签字,对……然后把货给我发过去,对!老地方……好好好!没问题,谢谢……再见!”

刘宝宝的一席胡言乱语,把田玉玲惊呆了。老天哪,这个宝宝可真了不得,在外国还有律师呢……

“嫂子,进货的事儿不需要我们忙活了,我已经让我的律师代我签字了。价格、数量不变……嫂子,10万块手表发过去,我就能挣100多万呢!走!嫂子,我们去美容!”

“现在就去呀?”田玉玲问:“啥样的美容院?”

“青春再生美容院。”

“青春再生?”

“是呀。其实没有多复杂,让人家打一针,10分钟时间,付完账我们就回来了。”刘宝宝轻描淡写地说。

“打针,什么针呀?”

“羊胎素。”

“羊胎素?听说国内也有嘛,回去打一针还少花钱。”

“国内?我的嫂子呀,你好天真呀,那国内的羊胎素你敢打?不起作用也倒罢了,打坏了怎么办?原来我们单位有个姑娘在国内打丰乳针,结果怎么的,假冒伪劣产品,最后乳没有丰起来,反被割去了。讨男朋友的欢心没讨上,反把男朋友给吓跑了。嫂子,这瑞士有两大宝,一宝是手表,这第二宝就是闻名世界的羊胎素。”

“你年年来打?”

“是呀……”

安东尼大夫见老顾客来了,还带了一位,很是高兴:“夫人,您终于来了。”安东尼用汉语接着说:“夫人,真准时啊!欢迎欢迎!”说完,还和刘宝宝拥抱了一下。

“去年是7月20日,今年迟到了3天。”刘宝宝坐下后说。

田玉玲看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护士小姐拿着单子过来了:“夫人,两个人一共是合人民币10万元,你看是付美元还是法郎?”

“付美元吧。”

刘宝宝把一沓美元递到了护士小姐的手里……

回到宾馆后,田玉玲还像在做梦一样:“天哪,宝宝,我们也太奢侈了,就这么一下子,10万块钱没有了。”

“这也值呀。嫂子,你照照镜子,你年轻多了呀。”刘宝宝打趣道。

“死宝宝,骗我啥也不懂,是吧?哪有这么快,年轻也得有个过程吧?”

晚上,两个人都睡不着,就扯闲谈。扯着扯着,刘宝宝竟哭了起来。

“宝宝,你这是怎么了?”田玉玲吓了一跳:“好好的,咋就哭了?”

“嫂子,你幸福呀,王省长他虽忙,一辈子都守着你。我们那个柯一平,他还养着个小老婆呢!”刘宝宝干脆呜呜地哭得更伤心了。

“这怎么可能呢?”田玉玲愣怔了一阵,便上前劝起刘宝宝来了:“宝宝,别哭,别哭……”

信大夫根据于涛于无能的要求,再加上数十倍于其他性病患者的治疗费,给于涛在医院安排了豪华套间做治疗室。治疗室里沙发、彩电、电话等用品用具应有尽有,装修也是一流的,卫生间里还有高级冲浪浴缸等洁具。

省人民医院类似的高级办公室兼宿舍的套房有10套,其余9套满员了,里面全是世界各国顶尖级的医学专家教授。只有这一套空着,是留给留美医学博士刘创林的。刘博士再过一年回国,所以在性病专科信大夫的软磨硬缠之下,就变成了于涛的临时治疗室。于涛对此很惊奇也很满意,想不到医院里还有如此高级的房间,不亚于五星级的总统套房。他对信大夫所做的一切很感激,他说:“信大夫,银煤集团有的是钱,你要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治病,先给你打了50万元,用完后只需言语一声,我立马再给你打100万元。”

信大夫说:“我们会尽力的,你就放心吧。”

信大夫见于涛的心情不错,便把治疗时间和治疗的具体方法以及药物使用情况给于涛介绍了一遍。

治疗时间每天为6小时,下午5点准时到医院,治疗到晚上11点钟。其他时间,工作休息自己支配,但要注意,工作不能太劳累。对外讲于涛患的是心脏病,需要长期接受治疗。对此于涛同意了。

信大夫说,医院对于涛采取的是综合性治疗。这种治疗方法能达到缓解症状、延长生存期的目的。具体的治疗有四个方面:

1.支持疗法,包括休养和身体营养供应。

2.控制机会性感染和治疗。各种机会性感染大部分都有专用的特效药,采用各种抗菌、抗霉菌与抗原虫药物,针对你所患的机会性感染病况,必须在大夫的指导下治疗。如果出现恶性肿瘤,可采用放疗、化疗或者是手术治疗。

3.抗艾滋病病毒药物。直接抑制病毒的逆转氨酶的活力,阻止病毒在人体细胞内的复制过程,如目前临床采用的叠氮胸苷和双聪氧肌苷。这两种药物在临床上已被广泛应用。所以,选用最优良的药物也是行之有效的。

4.免疫支持疗法。一类是阻断艾滋病病毒与人体细胞结合的药物,大多属于抗体型。可以是对抗病毒的表面抗原,或者是对抗T4细胞变体的抗体,借以阻断二者的结合,但这都只停留在实验室阶段。另一类是生物因子,如干扰素、白细胞介素等影响淋巴细胞分化和生长的因子,但都离实际应用有很大的距离。

“除此之外,”信大夫继续介绍说,“院里对你的病还采用一些中医中药的疗法。”

抗艾滋病的中药治疗,不少国家都在认真地筛选和临床实验,且已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我国正式研究用中西药复方AAC及中药克艾可、水柴胡汤等治疗艾滋病,疗效是显著的。

“因此,治疗你的病,我们要采取综合的疗法……”

信大夫在介绍这些时,稍有点轻描淡写,对有些关键的词、句子,他尽可能避开不说,如“恶性肿瘤”等。见于涛犹如听天书般的样子,信大夫笑了:“你要有信心战胜病魔,同时要放松身心。目前,在治疗艾滋病方面的研究在不断深入,一些重大课题都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你比如……”

信大夫不厌其烦地介绍了许多:诺贝尔奖得主、美国科罗拉多大学教授托马斯·切赫研究的治疗艾滋病病毒的“导弹”即将问世,它可以一发而命中RNA(艾滋病病毒)。英国一家药厂称,他们正在研制的一种抗癌药(EFB),在试管内能杀死艾滋病病人的白细胞,而不伤害正常细胞……类似的新药研究例子,他说出了十几个。总之,在信大夫的口里,艾滋病病人的前途,是充满希望的……

于涛怀着复杂的心情到了集团公司上班,张三君已经等在了他的门口。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竟然找到我班上来了!于涛气恼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张三君走进了办公室,锁上门后她指着于涛的鼻子质问:“你哪里去了?是不是又跟哪个妖精鬼混去了?”

于涛气坏了,他没有反击张三君,只是愣愣地坐在老板椅上不吭声。

“你说呀!哑巴了?”张三君的兴师问罪还在不断升级,“干了亏心事了?有本事说话呀!”

于涛望望一直在响的电话,再看看堆在老板桌上等签阅的文件,耳朵里又是张三君的喋喋不休,他突然间像是疯了一样,双手抱起桌上的文件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又把桌上的东西,包括电话机、茶杯都一股脑儿地扔在了地板上。

女人面对暴跳如雷的男人,吓坏了。在她的印象当中,于涛还从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呢!

有人开锁进来了,是于涛的秘书。他反手又锁上门后对张三君说:

“张局长,有啥事慢慢说不行吗?于董都得病住院了,你知道不知道?他上午上班、下午和晚上才去住院……”

“你说什么?”张三君吃惊地望着秘书。

“于总被查出了严重的心脏病,他根本就不能生气。你这样做,有点过分了。”秘书说着,把于涛的入院通知书递给了张三君。

张三君这才感到自己做的有点出格了,她见于涛仍然坐在老板椅上生气,便心疼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病了。”

于涛不理张三君,只是眼望着窗外生气。

张三君帮秘书打扫完了战场后,又见秘书要汇报工作,她便知趣地离去了。